不是一个好方法。雅高已经在房地产峰会上露过一次面,如果现在趁热打铁,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媒体宣传思路。
她匆匆的找到负责此事的电视台领导进行洽谈,却没料到电视台领导只给毓泰20秒的广告时间,因为毓泰所选的广告时段正值晚八点黄金段,多加一秒便是多一分的盈利机会,电视台把控这个时间点相当严格,任安冉如何软磨硬泡,就是不给她多余的几分时间。
“余主任,”安冉再一次恳求,“我们的广告片不会太长,15秒就足够了,我们都是做广告的,35秒的宣传不算很长啊。”
“不行。”电视台领导余光明头也不抬,“那是黄金时段,什么是黄金时段你知道么?分秒块金!15秒到底可以产生多大的利润,你计没计算过?”
安冉盯着余光明已经发光的后脑勺,突然间明白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类似于无礼的回绝,只是告诉自己一个理由而已。现在的商业社会,人与人之间,还是应该凭着利益说话。
回来之后安冉便直接找到了林弈辰,自从那夜之后,两个当事人便好像是在刻意回避着对方,除了不得不交流的工作之外没有沟通的机会。林弈辰的眼睛里流动的依然是无尽的冷漠,而安冉,则尽量要求自己面对他时处之泰然。
可是今儿个的事情,却不得不说。
“林总。”安冉公式化的看着林弈辰的眼睛,“以我的职业经验,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如果抓住的话,会有想不到的效果。”
“哦?”林弈辰半眯起眼睛,身子微仰,“那到底要怎么抓?”
“原计划给毓泰的时间是晚八点零四分零二十六秒,然后二十秒的时间供毓泰宣传。我今天想过了,将咱们的项目宣传片剪辑一下,十五秒应该也能说明问题。”安冉还是习惯性的掏出包里的钢笔,拿出一张纸流利的画出流程图,“从八点零四二十六秒以后延伸三十五秒,这应该是个绝佳的机会。捆绑起来宣传的话,我们雅高置业也能利用毓泰的名声最大程度的提高人气。”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安冉突然发现林弈辰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她不动声色的微侧身子,在纸上画下另一堆符号,“如同地段对地产商的重要性,时段对于电视媒体而言,也是最致命的法宝。好的时段就是电视宣传的命脉,而这个晚上八时,正是大家认可的黄金时间。”
“我查过了,八点八分就要播出时下热播的电视剧,我们在前面插播广告,离电视剧只有不到四分钟的间隔时间,从受众的心理上分析,她们并不会舍弃这三分钟换台。”
“林总,我们如果再另行买广告时段的话未必能买的到如此好的时段。”安冉抬起头,将一个时间表呈递到林弈辰手里,“倒不如花些代价,再多追究出几秒时间,既能享受好时段,又能与毓泰的宣传相结合,可谓是一举两得。”
【039】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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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的代价是什么?”林弈辰皱着眉头看着时间表,“是钱?”
“嗯。”安冉想起余光明那唯利是图的表情,不禁苦笑,“可能要花一笔费用,第一,要将那十五秒的广告费交上,另外,按照余光明的说法,交上常规的广告费人家都不会给咱们加时段的机会,那个广告时段人人看着眼红。所以我觉得,可能还得花一笔人情费用。”
“人情费用大概得多少?”林弈辰放下时间表,再一次看向安冉,“或者说,你觉得这个宣传量化成效益的话,能为雅高带来多大的经济提升幅度?”
“这个恐怕不能比。”安冉歪头思索,“现在我们的楼盘并未开工,在这段期间,正是树立品牌文化的时候,并不能用简单的经济数据来衡量我们宣传所带来的效果。前期宣传的重点,应该是人气预热。”
“林总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做个市场调查。”安冉微微一笑,高强的职业能力让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有着说不出的自信,只有这个时候,安冉才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并不是茫然和无措的,“我们以前做的调查结果是,对雅高置业感兴趣的人只占13.2%,等待着广告一投放,我觉得,有三成的提高应该不成问题。”
“那如果没有呢?”林弈辰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并且随意的松开了脖颈上打好的领带,“一旦没有那样的效果,该怎么办?”
这是安冉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广告原本就是在不定性的时段内游走的商业艺术,难道也要让她为这样的不定性,立下一个军令状不成?
她觉得林弈辰有些不可理喻,但是没办法,甲方的要求合理的要满足,不合理的想办法变成合理的也要满足。安冉想了一会儿,艰涩的开口,“扣除各种风险,如果达不到的话,我会主动离职。”
“你明明知道我爸不会让你离职。”林弈辰突然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涉猎范围很广的他不会不知道刚才那个问题的刁钻与刻薄,但是安冉还是应承了下来,虽然有一些犹豫,但是最后的回答,却来得自信与坚决。他望着她的眼睛,如黑夜般的瞳眸瞬间却抹过一丝讥嘲。
仿佛了解了什么心思,林弈辰竟脱口而出,“我也不会让你辞职。”
声音虽低,但还是被安冉听了清楚。虽然低的犹如深谷里溅下石子的回响,慢慢的就听不见。可是那随之而来的震动,却真正的在安冉心里造起了一波又一波涟漪。
从那晚之后,他们刻意避开,刻意不相识,刻意没有任何交集的机会。他们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同事的角色,非分的一点儿接触,他们都坚定的不曾创造机会。安冉不是个年轻的女孩,那晚虽然迷糊,但也从林弈辰眼睛里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挣扎与欲望,只是最后的逃离,再也没给他们任何发展的借口。
林弈辰做的对,安冉无数次想起那晚的情景,如果任由事情如燎原般的发展,他们情何以堪?
这样的想法渐渐成为安冉治愈心伤的良药,她努力让自己的这种庆幸成为那日片刻温情的祭品。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幻想着那日的温存,才不会犹如吸了毒的瘾君子一般,拼命回忆着那日他身上的独特味道。
以目前看,他是属于白露的,起码名义上是。
而自己,则还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如果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那就扣除楚宸一个月的代理费用。”林弈辰慢慢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再一次眷恋的缠绕在他身上,竟让人感到恍惚。安冉嗯了一声,刚要离开,却见林弈辰突然转过身子,眼神炯炯的看着自己,“自己能承担的就自己承担,雅高是和楚宸签订的代理协议,风险自然应由楚宸担着。”
“这么大的项目,你若想分担,怕也担不起,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折进去。”林弈辰眸光闪烁,看安冉略有思索的点点头,这才重新看到窗外,“先拟出个大致财务清单,放到我这儿签字之后再交到财务,去吧。”
安冉有片刻的怔愣,林弈辰分明是用另一种工作的方式来警告自己逞强的害处。她苦笑了一声,这个林总,还真会特别的关照员工。
回到办公室大致列了一下费用清单,安冉觉得买东西送礼的话大概还不如直接用钱来的划算,便又去林弈辰那儿交流了半天策略,林弈辰满口答应,说可以拨给余光明三万快钱作为沟通基金。
安冉千想万想,为了显示诚心,也不至于让自己的贿赂行动在别人面前太过照耀,便找了个借口,约余光明出来吃饭,拿情字做口号办事,应该更稳妥一些才是。
她没告诉林弈辰这个决定,三万块钱已经拿到了自己的手里,何况这又是媒体宣传的事情,原本就是代理公司应负责的范畴。若是事事都通过甲方插手,也会给雅高他们楚宸代理不力的印象,到时她作为策划总监,难免会被人指着脊背说是失职。
楚宸的策划总监,其实是ae,业务部经理,文案,策划集为一体的人才。安冉很不幸的便是这一类人物,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杜子皓在楚宸的角色淋漓尽致的发挥出色。看到已经临到下班时间,安冉掏出镜子来补了补妆,突然想起杜子皓来,以前谈业务都是他们俩一块儿去,还没有自己单独出战的情况。
赶鸭子上架的事情,安冉也要做的漂亮。
【040】阴谋
约好了五点四十在毓泰酒店1206房间见面,安冉现在好歹也是雅高的一分子,在毓泰吃饭不仅上档次,也能便宜一些,总比在外随便找一个地方强。
安冉查了一下这个余光明的资料,这家伙别看貌不惊人,权利却大的很,如果他放松口径,雅高的广告插播就应该差不多。看这个余光明一口一个黄金时段的样子,应该是个物欲分子,如果她将电视台与其并肩的领导都请来吃饭,那3万快钱还不够分的,还不如给一个能掌控全局的人诱惑大。安冉思考百遍之后,终于决定只邀请余光明,这顿饭争取做到余光明知,她知,悄悄的把事情办了就成,多一个人知道也没好处。
安冉在房间等了一刻钟,这才看到余光明赶到包间里来。她忙起身相让,“余主任,谢谢您百忙之中还给我这个面子。”
余光明倒也不让,只是微微牵扯了一下嘴角,便堂而皇之的坐下,“安总这次叫我来?”
“还是广告的事情。”安冉倒也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她一边起身为余光明倒上酒一边笑道,“我们知道余主任您是最秉公办事的人,也知道我们如果强求您加时段的话直接是不合您的规矩,这些我们都能理解。”
余光明一副官僚主义派头,两只眼睛盯在安冉倒酒的手上,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任由安冉周到的伺候。以前出来谈业务,都是杜子皓唱主角,她在一边煽风点火,所以现在话说到什么火候才算合适,安冉算是第一次实践。
于是她努力让自己笑的灿烂,尽力作出诚恳的样子看着余光明,“余主任,您也知道房地产行业最近低迷,若不是指着您这样的政府官员和媒体朋友帮衬着,房市会更加惨不忍睹,您的一抬手,可就是我们雅高的一片天呐!”
安冉没想到自己也能说出这么拍马屁的话,在心底小小鄙视了自己之后便举起酒杯,“余主任,感谢您百忙之中给我这个面子,我先干为敬。”
安冉知道自己今晚恐怕要拼酒,在摸不清余光明底细的情况下特地问前台要了低度的酒,可是没想到是不是该她酒量差劲的缘故,她依然觉得这酒烈的难以接受。她很想喝杯冷饮将酒缓解一下,可是看到对面余光明冲她微微含笑的样子,还是得打肿脸充胖子,强逼着自己逞能下去。
她拿起酒,又为自己慢慢的倒了一杯,淡笑的看向余光明,“余主任,我都先喝了一杯了,这一杯,您是不是赏我个面子呢?”
余光明慢腾腾的拿起面前的酒杯,研究似的看着安冉,看着安冉被酒精刺激脸红的模样,嘴角流露出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安小姐,干了。”
两杯酒下肚,安冉已经有了些许燥热的感觉。她就是这样,一喝酒就觉得两颊发烧的难受。她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脸颊,这个动作落到余光明的眼里,却成了刻意的暗示与挑逗。
在商海浮尘多年的老手余光明,早就历经了无数人情贿赂考验。安冉给他打过电话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今晚的用意,这才赶过来。原本以为眼前的女人只不过是古板的商场女人,却没想到两杯酒下肚之后,两抹绯红流连在她的两颊,深邃如黑钻的眸瞳仿佛曼波微漾,为他倒酒的纤手在灯光的照射下滑凝白皙,这样的组合,大大刺激了他的男人欲望。
安冉看到余光明的微笑颇有些阴阳的味道,心想是不是在埋怨她不说正题,便将身后的包打开,拿出刚办好的银行卡,双手递上,“余主任,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余光明并不接过去银行卡,依然是皮笑肉不笑的牵扯嘴角,“安总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是只在水里生存的癞蛤蟆还偏偏装自己皮肤好,安冉看着余光明的笑容突然有些恶心,但是想到林弈辰让他立下军令状时的表情,那抹不悦还是强行退缩了回去,安冉微微抽气,继续笑容相迎,“没做什么,只是一点儿小礼而已,余主任肯定会明白的。”
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因此并不用再做掩饰。安冉直直的看着余光明的眼睛,静待他把银行卡拿回去,她早就看得出他也想要这笔钱,只是在故作清廉而已。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陪余光明演好这出养廉戏。
“大清有养廉银子一说,”安冉看余光明迟迟未拿,心里有些着急,便再次找了个借口,“说要给清正廉明的官员给多一部分的俸禄以奖励他们的行为,余主任是我们的父母官,我们早就听过您的光荣事迹,所以这点意思,是我们敬仰您的,也算是感恩您这样负责的父母官带给我们的恩惠。”
余光明突然笑出声来,这个女人竟连这样的说服都摆了上来,可见对他手里的权利是多么的渴盼。如果那样的话,便也让他尽情的吊一下她的胃口好了。
“那个先放着。”余光明瞄了一下餐桌,小饮了一下酒,“听说毓泰的玉蓉海参最有名气,我来了几次还没尝过,好不容易今天就咱们两个人吃饭,倒不如来上一盘儿?”
安冉没想到余光明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