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硬度与石墨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原因?很简单,石墨的分子结构是四方体,而钻石的分子结构是三角锥形。所以,学过几何的人都能肯定,三角形是所有形状中最稳定的。
可惜,这条科学真理,却被爱情这个东西分解得支离破碎,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认为,爱情是没有科学和对错可言的呢?爱情有形状吗?有,就好象美丽的晶体一样不规则,有尖角、有突出、有凹陷,所以在爱情里会有伤害,会有谎言,会有失败,会有矛盾,会有对立。相爱的过程其实也是相融的过程,不够硬度的晶体因为禁不起碰撞而粉身碎骨,只有足够坚强的晶体才能慢慢凝结成一块圆润的玉石。
美丽的爱情不长久,好象黑夜一闪而过的烟花,长久的爱情不美丽,好象河底被时光冲刷的鹅卵石。
所以,你想得到爱情就要磨去棱角,你想得到幸福就要忍得住研磨的痛苦。
“方公子,酒水端来了”
“哦,辛苦你了希安”
“方公子太客气了,这是我们下人份内的事。”
“是吗?问题是,希安,你不是我的下人。”
“可公子是花府的客人呀,再说了,我看得出公子是个心善之人,所以尽心照顾公子我也很乐意的。”
“善?希安,你待我好,我自然要谢你,这个与我是不是花府的客人无关,也与我是否心善无关。这世间,没有谁是应该对谁好的,你若得到别人的关心和宽仁,那便是额外的恩惠,人要存感激的心情去对待。就好比,很多人都认为父母对自己好是理所应当,但是有谁想过,父母凭什么对你好?他给予了你生命,养育了你,难道就应该一直不离不弃地保护你?所以,希安待我尽心细致,这样额外的关心,我只是说声谢谢都是轻慢了……”
“是吗?在我看来你却是言行不符。”凭空的,一个人的声音打断我的话语,强杀了进来。
“拜见世子殿下”希安转身立刻跪拜。
“起来吧,你先退下,我要与方公子单独谈谈!”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恨恨地碰出来的。
从转头在门口看到珞风易的那一瞬间起,我身上的血象被抽空了一样,遍体发冷,一口气堵在心眼,上不得,下不了,喘了半天只有细细的几口空气,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紧张,心突突地跳得飞快,鼓得耳膜嗡嗡作响。要不是现在席地而坐,我很想转身蹦下三楼,亡命飞逃,可现在,我只敢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杯,身后如芒刺背的是珞风易审视的目光……
该来的终究要来,在余光看到珞风易坐到我对面后,我终于视死如归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说话,空气好象凝固了一样,只有屋顶碎碎的雨滴声。
还是不说话,我紧张地小腿肚子都开始发抽了,吸进肺里的空气好象-100c的冰冷,可是明明毛毡下温热的感觉一直存在呀。逃吧,应该来得及,从正门?不可能,从竹门?不死也半伤。不逃?单枪匹马地上了?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
“一个人喝酒吗?”在长久的安静后,珞风易突然冒出一句话,吓得神游的我全身一抖索,手里握着酒盏“咚咚”撞击在桌面又被反弹起来,几乎是本能无意识的接上他的话。
“啊是呀”短短三个字的发音完全走调,象被人捏着一半的嗓子憋出来的几个音节,抬头又迅速低头,混乱呀!刚才那一眼看到了什么?大脑满地寻找着眼睛刚才上传的信息,是珞风易。废话!
瘦了,下巴更尖了,都有黑眼圈了,看来是没休息好呀……方寒!这个时候心软,你丫就等着玩完吧。
“昨天没休息好吗?脸色这么差?”余光看到珞风易伸手准备抚上我的脸颊,当手指离皮肤只有0。1毫米时,汗毛都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了,立毛肌迅速起反应,激得我小臂和大腿刷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节骨眼上的运动神经超常反应,我不是站起来的,而是象松开的橡皮筋一样弹起来的。
“草民逾越了还望世子殿下恕罪不打扰殿下雅兴在下告辞!”劈里叭啦一口气说完,连气都来不及喘,扭身向房门跑去。“哎呀意外”两步之后,小腿一麻,五体投地的势式趴到地上了。几秒钟之后,从这个变故中清醒过来,扭头看到珞风易近在咫尺,一个激灵,翻身向后躲……墙!?
这个情景是不是很熟悉?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珞风易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番折腾,嘴角似笑非笑,像看猴把戏一样。
墙?墙!为什么又是墙呀,为什么不是门啊!哭!
“我想了好多天,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珞风易在我面前半蹲下,平视着我的眼睛,尽管神情憔悴,双眼却神采奕奕。
“什么?”心神不在的边接他的话,边偷偷左右瞄瞄地形。
“对你这样的人,胆怯退让只会让自己被牵着鼻子走。”
“啊?”
“所以”
“所以?”悄悄向旁边挪了挪。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珞风易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主动出击!”说着,迅雷之势想要吻上我。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在嘴唇都已经轻柔相触了,本能地举起两手叫暂停,“一句话我只有一句话!就一句话一句话!一句话……”
“什么?”珞风易危险地眯了眯眼
“世子殿下……”
“你叫我什么?”
“风易……”
“说吧,只给你一句话的机会,说完,你就永远再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珞风易呼吸的气流一簇簇地扫过我的鼻翼和嘴唇,好象一根细钢丝吊着我的心脏,逼得我喉咙发干,大脑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翻箱倒柜地搜索……
“你想……”想什么?快快快,艰难地干咽一下,那几个字符飞速排列,“你想和我一夜情还是一世情?”我晕,这忽悠的是什么破问句。
“什么?”珞风易又好笑又好气地疑惑半解。
“不是不是……风易,你打算横刀夺爱,从花公子身边将我抢走,还是打算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纠缠下去?”一针见血,真真的到位。
珞风易的脸定格在我眼前6厘米处,几秒钟之前还是志在必得、神采飞扬的表情,正一点点消退。低头长叹了一口气,珞风易转身和我一样靠坐在墙边,仰天又长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和花满楼在一起了,所以,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自寻烦恼,自作多情,明知是深渊,明知不可为,还是不顾后果的一头跳了进去。”珞风易看向我,苦笑一声,“在你眼里,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所以你才会一直躲我。”
“风易,我没有想躲你。”
“是吗?只是出于同情吧。方寒,你这个人很容易心软,遇着对你好的人,你总是狠不下心拒人千里,所以,你对花公子好,但我知道你并不爱他。”
“风易……”
“你对谁都好,却谁也不爱。”
“……”
“呵,所以,还算公平吧,我以为自己有本事让你爱上我,却不想这一次,逃不掉的人是我。我想在你爱上别人之前,把你抢过来。会不会认为我很卑鄙?”
“风易……你很优秀,象你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站在塔尖,天生就应该做一个领导者。选择我,只会让你得到一个平庸的人生。我知道,你会说,这是你的选择,是是,每个人都要面临选择,选择……”
“你怎么想?你心里,嗯……有喜欢过我吗?”
“风易,你会成为最优秀的帝王!”“说吧,有喜欢过我吗?”“你是选择了,但你有想过你父王吗?你打算放弃整个国家,逃避责任吗?”“有吗?”“你选择,我也同样要选择”“告诉我,有吗?“我从来没有同时和两个人恋爱的经历!你有想过该怎么相处吗?怎么相处?要放弃!要选择!怎么放弃!怎么选择!放弃谁!选择谁!你问我,三少也问我,人人都问我,我该问谁,谁来告诉我,我也需要选择,选择!”
珞风易开始还在不停地追问我,直到后来,看到我歇斯底里地冲他发泄,赶紧伸手捧住了我的脸,轻声安慰着,“嘘嘘,好了好,不逼你了,冷静冷静,寒儿冷静……”
冷静下来的我,看到眼前珞风易英气逼人的五官,疲惫地闭上了眼,任他搂我入怀。
“风易……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边说边揉着我的肩,“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出现,你和花公子应该会很好的在一起。你心里……其实也有点在乎我吧。”
沉默片刻,“嗯”
“我和他都是不愿放手的,确实……很困难。”
“嗯”一语双关的困难呀。
“想喝酒吗?来吧,听听雨,看看景,花府的酒应该不会差。”
“好!陪君醉笑三千场!”
“好诗哦,能做到就更好了。”
“三千?一天一场也得十年,你打算做一个老酒鬼吗?”
“三千?又何妨呢,十年,有你陪我,何等幸事。”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醉亦是醒,醒亦是醉,这戏里戏外的,不过手中一杯酒。干!”
“干!”
花府的酒宴,很无聊,充斥的全是虚伪奉承的面具,真正的重头戏是宣布二少爷定婚的消息,而珞风易,只是意外的成为了酒宴的金像奖,花家物尽其用的想榨干珞风易身后的光环。
我坐在最角落最偏僻的地方,只喝了一杯酒,偏萌生去意。这最低微的席位,反倒让我暗自欣喜,我要离开,至少不会引人注意,是的,我要离开!离开这场极尽奢靡却没有一丝真诚可言的聚宴,离开这座穷尽奢华、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的府邸。
明天一早我就起程。
“启秀,去通知兰蔻她们,今晚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从宴厅里悄悄溜出后,对守在门外的启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是!”启秀似乎很高兴听到我这样吩咐,难道不觉得下雨天行走很麻烦吗?
“启秀,你们也不愿意再待了吗?”边往槐舍方向回返,边和启秀慢慢聊着。
“公子,我们只是局外人,公子不是也不愿意再待了吗?”
“……”
“只是因为花公子吧。”
“启秀,你我都不是善于逢场作戏的人,像花家这样的,置身世俗之中,已经身不由己,也许当初也会矛盾,但是涉得越深,越无法自拔,花公子并没有错,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呀。”
“但他可以选择自己的活法。”
“呵,这些道理他比我们都清楚,可是启秀,人活着,并不是完全为自己而活,多数情况下我们是无奈的,因为在我们周围,羁绊着很多关系,深深浅浅,当我们在选择的时候,不得不顾及这些关联。就好比,假如,现在东方家依旧兴旺,启秀你还会跟着我吗?”
启秀跟在我身边,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没有真正遇上这样的选择,所以现在无论我承诺什么都是不能确信的。”
“呵呵,启秀,别太介意,只是假设而已。人生的道路随时会遇到十字路口,左拐还是右弯,未来的方向是天堂还是地狱,只在一念之间。”
“公子也会遇到这样的选择吗?”
“当然,我也是人,不是神,只要活在这世间,随时都会面对无奈。”
“公子会怎样选择?”
“这种事哪里会有什么准则,太多太多不可预知的因素在影响,若真要问我会怎么选择,我只能说,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跟着心走?”
“呵呵,是这样理解吧。”
“那世子和花公子呢?”
沉默,无力接上他的话,“好香的梅花……”廊亭边又遇问梅苑。
“嗯,真的好香,梅花是最特别的,盛开在最寒冷的季节,最不起眼的花朵,却拥有不输百花的芬香。东方家的徽印上就有一枝梅花。”
“启秀,我没想到,你会提到那两人,我一直以为……”抬头看着启秀的脸,微弱的长明灯光下,启秀的五官英俊得如同希腊雕塑一般,“人就是这样的,离得越近的东西,往往越会忽略,启秀,一直以来都习惯有你在我身边,所以,觉得你的存在是理所应当,也因此很多时候会忽略了你的感受,抱歉!”
启秀轻轻摇摇头,“我只要知道自己没有忽略便好了。”
“启秀,你心里……不会觉得难受吗?”
“难受什么?”
“我……和他们纠缠不清……”
“呵呵,公子,我比他们幸运得多,他们谁可以象我这样,如此光明正大的保护公子,理所应当地守护在公子身边,日夜同行也不会遭任何异议。”
“启秀……”
“而且,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有一天难以抉择的时候,公子会选择放弃他们其中的一个,但!公子却不会放弃我。只要我不离开,我相信公子永远都不会让我离开。”
“启秀……”他说没错,除非有一天启秀自己决定离开我,否则我不会让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