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4(1 / 1)

我不怕告诉你,他做了书南亭三年的头牌,身子早已经废了。”

“你说……什么?”

“我在说,书渊心里有多大的苦,有多深的结,才会这样不顾一切的糟蹋自己,王爷可有想过?”

“ 怎么……会这样?”德亲王有点颓废的坐回椅上,痛苦的扶住自己的头。

低头冷冷的看着这位京国最年轻的王爷,他应该就《玉海棠》中的另一位男主角了。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菱儿也没有怪过他,他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书渊的妹妹还活着?”

“当然”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着?”

“受伤?怎么会?”

“那剧中的情节难道不是你们之间真实发生过的?”

“大部分是真实的,但是最后的不对,那把匕首是儒汐拿出来的,他是刺向自己,想在他妹妹面前以死谢罪,但是争夺过程中,菱儿用手握住匕首,但是那刀却误伤了本王,刺进了右腰侧。”

“书渊写的是伤了自己的妹妹……”

“那个时候,刀上染着血,握在菱儿手里,我没有让儒汐知道,菱儿身上其实是我的血,混乱中,儒汐根本没有看清楚就逃了。后来我们到处找他……”

天啦……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见见他,这几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他,他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告诉我?”

“告诉了你又能怎样?你能给他幸福吗?”

“为什么不能?”德亲王一抬头

“你打算娶兄妹两人?”

“当然不会,如果本王能早一点知道,菱儿那个时候和简公子在一起,本王就不会耍计把她夺过来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王爷,今时不同往日,你们三个人不可能再回到以前的时候,那一刀不管伤在谁的身上,都是生生划断了你们之间这份珍贵的感情。”

“我还是……想见见他……”

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份感情的建立是多么不容易,有时候需要一辈子的呵护才能盛开花朵,但是毁掉只要几分钟。这世间任何东西都是这样,建立和毁灭所需要的时间永远是相差巨大的。

正在这时,启秀进来了,看了我一眼,垂下了眼眸,明白了,书渊不想见。

“王爷,时候也不早了,今天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不能见见他吗?”

“今天……还是算了吧。”有点为难的笑了笑,“书渊不想见。”

“为什么?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站了起来就想向外冲,启秀一闪身挡住了他。德亲王盯着启秀的脸看了几秒,的确,男人脸上画有一朵花是不常见的,但是在启秀脸上却不同,神采奕奕的双眼,再配上一把精美的景虹剑,真是英气逼人。

“王爷,听方某一句话,今天,就算了,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我想书渊也许需要一点时间,我答应你,我会找他好好谈谈,至少在王爷回京之前还有几天的时间,能否耐心一点?”

德亲王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勉强同意,“好吧,就听你的。”

送走了德亲王,小片刻后,学校里又恢复安静,还有半个时辰就该到熄灯的时间了。和启秀并肩在宿舍楼前,他看我,我看他,两人又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三楼某间的灯光。

站在书渊的房门前,想了有一会儿,我要和他谈什么?《玉海棠》中,为什么书渊会写成是妹妹想杀了他?也许?可能?恐怕……这是他心中所期望的吧,如果当初能死在自己妹妹手里,这一身的罪孽是不是就可以赎清了呢?

这世间,谁人没有故事呀,“哎~~~~”抬手敲门,“咚咚~~”

“请进”

推开门,房里点了两盏灯,书渊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看什么,见到我进来,一点都不惊讶,起身礼貌的一点头,“公子”

他是意料之中,我却是意料之外,书渊现在的表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但就是因为太平静才让我有点担心。苦笑的挑了挑眉头,“书渊,坐吧,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公子过虑了。”

掀起衣摆坐在他对面,“在看什么?”

“明天的教案”

教案呀,汗!几年前的宁濡汐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书渊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和稳重,话不多,做事却极其认真,用四个字形容——人淡如菊,再来四个字——公子如玉。身边这几个人里,我唯一没有把他当后辈来看待,面对他的时候,往往会让我三思而言,现在也是这样。

书渊垂眸看着桌前的教义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静默。

“唉~~书渊,你想……聊聊吗?和我,不是做为雇主雇员的关系,而是朋友。”

书渊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书渊,我就知道你有故事。今天,德亲王来找你,他说想见见你。”

“所以,公子是来做说客的?”书渊终于抬起了头,很平静的反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

“是吗?”

“书渊,是不是应该叫你宁公子?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来劝你的,我也不屑做什么说客,我相信如今的宁儒汐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他了,我也相信该做什么事你自己很清楚。”

“那……公子为何而来?”

叹了口气,“我记得我小时候大概七岁吧,那一年,我娘带我上子中山的佛音寺进香。那里是方圆五百里香火最旺的寺庙,庙里有一座紫檀木雕成的神像,每天这座神像都会受到无数次顶礼膜拜,是这座寺庙的荣耀。说来也奇怪,神像的座边刻意摆放着一只也是用紫檀木制成的木鱼,据说是佛音寺第一任方丈——空远大师留下的。你知道吗,檀木这种树必须依附在别的树上才能存活,不断吸取其他树的营养,要用七年的时间才能长成,长成后,被依附的那棵树就会枯萎死去。采得60年树龄的紫檀木雕成神像,可以留香百年,若是能取得百年树龄的紫檀木,便是极品中的极品,所以,如此珍贵的紫檀木料,空远大师为何要做一只木鱼?有弟子问到空远大师的时候,大师只是微微一笑,伸出了一根食指,这其中的含义过了五十年了,至今无人能解。佛音寺的众僧们将那只木鱼就摆在神像旁边,希望这天下慧性之人能为他们解惑。书渊,你可悟得到此间奥妙,为什么同一块木料,制成了神像是天天香火供奉,制成了木鱼却要被天天击打?”

书渊轻轻摇摇头,“还请公子解惑”

轻声一笑,“呵~~书渊,你还是先听听另一个故事吧,嗯?”

书渊轻轻点点头。

“从前有两个不如意的商人,他们一起去拜见一位高僧,问:‘大师,我们做点小买卖,经常被人欺负,生意又艰难,求大师开示,我们是不是该放弃?’大师闭着眼,好半天才吐出五个字,‘不过一碗饭。’然后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了。回到客栈后,其中一人收拾行李回家去种田了,而另一个留了下来。转眼十年过去了,回家种田的那个每天勤勤恳恳,早起贪黑的照顾庄稼,而且他还虚心学习别人的好经验,种的庄稼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好,慢慢的成了远近闻名的大户。另一个留下来的,被人欺负也忍着,生意上薄利多销,人品上诚实可信,慢慢的客人越来越多,生意也越做越顺。后来有一天,两个人又遇到了,谈论起当初做决定时的想法,都觉得很奇怪,‘大师给我们说‘不过一碗饭’的时候,我一听就懂了,不就是一碗饭吗?日子有什么难过的,做生意我不行,回家种田我一样能养活自己。你为什么不听大师的话呢?’,另一个说,‘我听了呀,大师说‘不过一碗饭’,我想呀,不就是受点气、受点累吗?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吗?我不计较,少生气不就行了,大师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后来两人又一起去拜见那位高僧,大师已经很老了,仍然闭着眼,听完他们的话后,隔了老半天,回答了五个字。”卖关子的一顿。

“是什么?”书渊呀书渊,姜,一定是老的辣!

“不过一念间”

果然,书渊一半迷惑一半醒悟,半天才吐出声,“这……这两个故事之间有……?”

“呵呵,‘不过一碗饭’,这世间万物生灵都得靠一碗饭而活,但是人之所以是这个大陆的主宰,因为我们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吃饭,更重要的,是要在这短短几十年的人生里,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这才是生命的真谛。‘不过一念间’,成与败是一念间,苦与乐也是一念间,人生的路上会面临无数次选择,是左手的路,还是右手的路,哪条路才是正确的?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也就是说,无论你怎么选择都没有对错可言,这也是空远大师伸出一只食指的含义。很多人经常会后悔,如果……假如……等等等等,但是,如果你没有经历过磨难,没有见过风浪,你怎么能体会得到雨过天晴后见到彩虹的喜悦?就象那座神像和木鱼,同样一块紫檀木,如果你愿意接受刀斧加身,你能承受昨日的挫折,用你的毅力和忍耐感受雕琢之苦,你才能成为受人尊崇的一座神像,否则,就算你是一块出身昂贵的紫檀木,你也只能做一只木鱼!”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书渊现在的眼神透视出他内心的碰撞与起伏。

站起身,走近他,“书渊,我说过,我不是来说服你,我只是来让你认清自己,苦难并不是可耻可悲的,相反,它应该是一种财富,今后的路该如何选择,你要想清楚,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都需要你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这世间有很多不公平,贫富贵贱,弱肉强食,但是有一样东西人人平等,那就是命运从一开始给予我们都一块完整的木料,你若心甘情愿接受命运的刀刻斧切,未来的你就能变成自己心目中的一尊神像。好好想吧,三天后,德亲王要离京回国,我希望在此之前能听到你的答案。愿意当神像,或者木鱼,决定权完全在于你自己。”说完,微笑着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合上房门后,如释重负地长长吐了一口气。七岁那年从佛音寺回来后,我娘亲再也没有质疑过我的想法和决定,我知道,那是因为她把我当做大人看待了。

启秀一直在门外候着,看到我出来,什么都不问,只是默默的跟在我身后送我回府。

“启秀~”

“在”

“今晚陪我喝一杯吧。”

“好”

“一醉方休”

“嗯”

今夜之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说好不送你,这杯酒,不醉不归,算不算给你饯行了?

没有了三少,没有了珞风易,连启秀都没有了的日子,突然觉得自己好象是一只大雨中流浪的小猫,往日众星捧月,如今孤单只影,巨大的落差,即使再回避,也让我夜夜都窝在听雪楼,借一壶雪酿,笑看风月场中的人生百态。

“你也学会天天借酒消愁了哈!!”耳朵被人揪了起来。

“啊啊~~疼疼~~”

“知道疼就给我快点回去!”路辰瑶一把夺下我手里空空的酒壶,“好的不学,倒先学着酗酒了。”

“瑶~~瑶~~~”一反身挂在他肩上,“瑶~~瑶~~”

“少来,一身的酒气!!”

“瑶瑶~~~~他们都不要偶了~我好命苦啊~~”借酒装疯趴在他肩头假哭。

“满嘴胡话,桐欣~~送方公子回去。”

“我不回!不回!!~~~那么大的宅子,我一个人,瑶瑶,你猜那宅子多少银子?”

“多少?你现在能数得清自己有几根手指头吗?”

“九千两~~九千两呀!!爷我长这么老,还从来没住过这么贵的地儿!”

“不想要呀,不想要我们换换?”

“啊?”

“生在福中不知福!”路辰瑶埋怨的瞟我一眼,一扭头,“桐欣!!死哪里去了!!”

“瑶~~~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章鱼爪缠上路辰瑶,一揪他的衣领,“你再赶我走,信不信我跟你绝交!!这里也有我一半,今天晚上我就要睡这里!!”

“泼皮!还学会耍赖了!?来人呀~~~”

“瑶瑶~~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绝代双骄……”

“双娇?”

“单娇,绝代单娇……”

“我看你才单娇呢,装疯呀,我陪你疯到底,拿酒来……”

“瑶瑶~~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山无棱水无痕,太阳西边升……”

“反正你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扯就尽管扯吧。”

“瑶瑶~~”一脸哀怨,搂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到底是谁在借酒消愁呀~”,路辰瑶身子一震,随即冲着身后的小童大吼一句,“我说拿酒来!都聋了呀!!”

“瑶~~别把怨气发到无辜的人身上,我说过以后有什么事对我就好了,难道我这个朋友,你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你不是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