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有钱大家一起赚,有福大家一起享,辛老板,合作愉快。”
这玉,辛德财也是从那落泊商家手中血淋淋的杀低价,趁火打劫得来的,我早就得了消息,这孙子只花了八百两就拿到手,这块古玉市面上少说值五六千两,再过个十年八年,只怕有增无减。
这黑心的王八蛋,老子不逮这机会治他,倒叫他以为“奸”字是他发明的。
“公子,这是一万两银票,八张一千两,四张五百两。”
“收好,还有这张听雪楼地契。”
“公子这是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做生意,走吧”
马车停在听雪楼门前,大门紧闭着,赫赫醒目的白色封条。“启秀,走后门。”
后门也是紧闭的,启秀上前“咚咚”捶门,好半天,才“吱呀”开了一条小缝,见到是启秀,那缝才开大了些。
“是方公子呀,我家老板不在。”厨娘躲闪着眼神,轻声地说。
给了启秀一个暗示,然后背着手不管厨娘的大声阻拦,直接往里走,启秀在旁边横起了景虹剑为我护航。厨娘的叫喊声也招来了不少人,但是叫的多,真敢动手拦我的人,没有。
直接冲进路辰瑶的院子,周围叽叽咋咋的全是鸭子,管他三七二十一,停在路辰瑶房门前,一扬下巴,启秀二话不说,抬脚“咣当”踢开了路辰瑶的房门。
桐欣一个箭步冲过来张开双臂拦住我,“方公子留步!”
还没等我给启秀暗示,启秀已经拎起桐欣的后领,在花娘的一片惊呼声中,扔到了院子里。
听到了这巨大的动静,路辰瑶从里间掀开珠帘现身,往日那一双含水秋目,现在却隐含怒火。路辰瑶冲我冷冷一笑,“方老板准备来砸场吗?不劳您费神,看到了那前门的封条吗?这场子迟早要被砸了。不用方老板您来雪上添霜!!”最后几个字,路辰瑶几乎是咬着颤音说出来的。
看着路辰瑶既不说话,也没表情,一抬手,启秀会意的从怀里掏出那一摞银票和那张地契。
“啪!”反手拍在桌上,“这是一万两银票,银字通票,可现兑,再加上我这几月在听雪楼的分红,这楼,我买下了!”
路辰瑶疑惑的看了看桌上的银票,“你是什么意思?”
“如今这个时候,如果说还有谁能罩着听雪楼,这秦都,除了我,再无二人。”
“我不卖!我也不稀罕你来做什么衬子!!”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再过几日,这听雪楼也许我一个铜子不用花就能盘下,到时候你还有资格说不卖?”
“你……好!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方寒!!”
“看清了又怎样?你有能力说个‘不’字?还是说靠你这点所谓的骨气,你就能保护自己?保护这一大家子的性命?啊?说呀!你不是很大义凛然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人一个德性!!老子他妈的前辈子欠了你们呀,老子吃错了药拼死卖命的把自己搭了进去,最后居然为了你们两个没心没肺没长眼睛的木头,你们良心让狗吃了呀!天打雷劈的王八蛋!!”一通国骂,彻底把路辰瑶吓着了,惊大了嘴,合了合半天没说出话。
松开了领口的结扣,拿手指勾了勾衣领,恨恨的白了路辰瑶一眼,骂急了,嗓子干!
“路辰瑶,你给我坐下!”路辰瑶木木的在椅子上乖乖的坐下。“启秀,你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公子”
房间里很安静,路辰瑶垂着眼,看着斜下方四十五度,没了刚才的那点小性子,又变成了乖巧温柔的瑶大美人。
抓起一把椅子,顺着惯性,甩在路辰瑶对面,“咚”一声巨响落地,吓得路辰瑶抖索了一下。
一撩衣摆,“哗”地用力甩开,挺着腰身,端坐到他面前。
“这件事,你说的没错,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现在这种局面,我也希望事情能按我预想的变成这样,如果时间能够倒回,我一样会这样做!我不后悔。我只是选择了我觉得正确的一条路,哪怕让我重来一百次,我一样会这样选择!”
路辰瑶抬头复杂的看着我,没说话。
“这天下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那龙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你若没点斤两,就算坐上去了,也是个昏君亡国的命。这兴是百姓苦,亡也是百姓苦,但是‘宁作太平犬,莫作战离人’,只要天下太平,百姓能有口饭吃就是幸福。他秦文景不是做皇帝的料,他太多情,太优柔寡断了,就算被扶上了位,也会是太后垂帘,大权旁落的结局。我知道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想做皇帝,但是因为他的母家野心勃勃,他也是有苦难言,不得已为之。如今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再也不会有人逼他做皇帝,再也不用卷进那些没完没了的勾心斗角,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时时刻刻想暗算他,毒杀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那种苦闷压抑的日子,他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一起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闲云野鹤也好,寄菊篱下也罢,只要逃离了政治斗争的中心,这样的生活不是梦想。这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吗?我方寒是什么样的人,你路辰瑶不会不知道,我对你如何,神明可鉴,我问心无愧。”
路辰瑶垂下眼,还是不说话,但是我看得出,他的手在抖。
“瑶瑶,你我不是情人,所以,永远不会有分手这一说法。但是,你是我的朋友,所以,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会帮你得到幸福。”
“方寒,对不起……”
“呵~傻瓜!不要哭!我也很抱歉,这件事不得不瞒你,不仅是因为事关重大,最关键的,是我不知道如何对你说。”
“嗯……”
“虽然大皇子现在被禁在流云宫,但是再大的风浪都会有平息的时候,等风头过去了,我会想办法救他出来,反正他已经是庶民了,他的价值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是留是走,我都随你。”
“嗯,听你的。”
“听雪楼被封,估计也是有人想着拿台面上的事,杀一两只鸡做做样子。这事儿,你就不要插手了,毕竟你的身份很微妙,少露面,放心,我会想办法去疏通一番。官场的事嘛,还是要用官场的法子。”
“嗯~”
“这样才是我的瑶大美人嘛,这几天正好你们也休休假,等我的消息。”
“嗯~”
傍晚,和启秀一起来到二皇子的锦阳府。
“来者何人?”
“在下方寒,求见二殿下,劳烦这位军士代为通报。”说着,递上了名贴。
看门的护卫拿眼白瞟了瞟名贴,下巴朝上说了句:“等着”
一盏茶的功夫后,那名护卫出来,态度明显好转,“殿下有请方大人。”随即满脸带笑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有劳了。”
如果说秦文皓的龙曜府以庄重富贵来体现皇家风格,那么,二皇子秦文韬的锦阳府则是以处处华丽精致的设计来表现他本人的文人情趣。
造型别致的小戏台,平地而起的观月塔,明朗秀丽的壁画,从花鸟虫鱼到山水景致,色泽鲜明,线条流畅,沿着幽深宁静的游廊向前,穿过几座面阔的阁楼,还能闻到楠木窗格散发的淡淡清香。
府内处处可见精心修剪过的花草树木,尽管现在是冬季,但是可以想象得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这锦阳府内会是怎样的别有洞天,天上人间……沐浴着和熙的春风,褪下厚重的外裘,邀二三好友,唤四五美妓,品着美酒佳肴,和着轻歌妙舞,唱一首诗,赋两首词,摇着玉扇对联三四,温香暖玉,酣歌恒舞,举杯再邀柳梢月,今宵陪我一起醉……
秦文韬,你是一个享受主义者。
来到朝南的一间明阁,护卫领我在门前停下。
“启禀殿下,方大人带到。”
这房的隔间效果不好,老远我就听到了这阁里传来的莺莺燕燕的调笑声,这护卫禀报的时候,方才听到里面的淫语浪笑收敛了些。
“进来”懒洋洋的有人应声。
“方大人请”护卫替我开了半边阁门。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亲眼见到里面的情景,还是花了半天消化。
楼阁里很暖,阁角特制了一个两人围的铜炉,一根碗口粗的铜管高低连接在铜炉和墙壁之间,铜炉上封着一块微微凹形的铜板,看不到明火,但是屋子里的热量都是来自于它,铜板上还热着好几壶酒。
阁里很宽敞,正中间用木板架空一层,铺着厚厚的狐毛毯,上面有一张棕色圆形的案几,款式各样的玉盘盛放着美食,还有玲珑精巧的玉壶玉杯。
阁里八人,三男五女,最中间的秦文韬,赤着双脚,衣襟半敞地半卧在一个花娘的大腿上,正张着嘴让花娘喂着红红的樱桃,手里还搂里另一个花娘的小蛮腰,细细的揉捏着。另一边,是以前见过的元哲,刑部尚书的二公子,一个花娘正含着一口酒,嘴对嘴的渡过他,元哲忙里不忘偷闲,一手正悄悄的轻抚着这个花娘的粉色牡丹抹胸,旁边还有个花娘娇嗔的扯着他的衣摆,蔻红的手指头抚摸着元哲古铜色健硕的胸肌。老子用这个词来形容的时候,全身巨寒。在场的花娘个个衣衫不整,不是裸着肩就是露着大腿,这楼里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是夏涵君,端着一杯酒,垂眸正襟危坐,身边的花娘也是中规中矩的,只是依着他坐得特别近罢了。
看到我进来,秦文韬撑起半身,带点酒性的问,“诶?方大人?”
“方寒见过二殿下,元公子,夏公子。”
“你们快看,这就是京城有名的方寒~”秦文韬指着我招呼着众花娘看戏。
“哎呀,原来你就是方公子呀~我可是从头到脚都用得美颜堂的东西哦~”一花娘娇声嗲气的连披纱都不戴,伸着粉臂想往我身上靠。
顺势一让,“多谢姑娘抬爱”
“我也是我也是~方公子呀~~我可是连抹胸都涂着你家的香水呀,你闻闻看,好香哦~~~”又一个。
再一让,“多谢姑娘抬爱”
“方公子啊~~过来一起玩嘛~~~”
“方公子坐我这边嘛~~~”
左躲右闪,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好了好了,都给我回来,成什么体统~~”秦文韬佯装吃醋的板着脸训斥。那些花娘个个笑颜如花的偎回他身边,簇着他左摇右耸的撒着娇。“你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那听雪楼多少花娘心仪他,私下的,还赌着看谁第一个勾他上床,”这事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们能和听雪楼比吗?如今的听雪楼可是花街的魁首,你们呀~还是让本殿下好好疼你们吧~~”
“殿下~~人家也要疼嘛~~”
“疼~~”
“二殿下,奴家喜欢玉凤斋那只四蝶银步摇~~”
“好~买来送你~~”
“我也要嘛~~人家的香水又用完了~~”
“哦,这么快?”
“人家抹得地方多嘛~~~”
“诶~~都抹哪里了呀,让本殿下闻闻~~哪里呀~~”
……
门,门在哪儿?我要不要先回去?
眼睛朝下盯着自己的鞋,对面前这些三级片视若罔闻。好吧,眼见为实,我现在相信了那些关于秦文韬的花边传闻。
“方大人来访所谓何事呀~~”秦文韬终于注意到门口的某支电线杆。
“回殿下,是这样的,日前,小人得西街的辛老板游说,一时心动,买下了一块古玉,事后一细想,心中有些不安,不怕殿下笑话,小人不识玉,也不懂玉识,听说这玉器也是一门学问,小人没念过什么书,哪里能明白这么深的玩意儿。听说二殿下乃识玉的行家,眼光独到犀锐,这玉器好不好,什么玉质,什么产地,什么年代,什么雕功,甚至只要看看这石料的皮,就能知道里面值什么价了,听说秦都好多古董坊来了新货,都是先请二殿下给过目。小人也想厚着脸皮求一回殿下,劳烦殿下替小人鉴赏鉴赏?”
秦文韬微微挑了挑眉,“拿来看看吧。”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块紫玉双手呈上。传到秦文韬手里,那家伙眼里精光一闪,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装模作样的拿在手里摆弄了两下。“这里的光亮看不太细致,待本殿下拿去里间,使些器具。方大人也来吧,长长见识。”
“小人求之不得”
“你们继续~要等我回来哦~~”说着,一边伸脚让花娘侍候着穿上鞋,一边左右捏了捏花娘的小粉脸。
一进到里间,秦文韬便没了刚才那股子浪劲,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将那块玉件摆在桌子中央,“说吧,方大人何意?”
“二殿下真是精明过人。”
“少说奉承话,你和四皇弟干的好事,父皇倒要我来当挡箭牌。”
诶~~这个秦文韬原来不是酒囊饭袋呀,还算有点头脑嘛。按人的思维常理来讲,三个兄弟,老大出了事,家长让老二来查案,不知内幕的人会惯性认为,老二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