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何止是潇洒快活?真真是要羡煞旁人,殿下何乐不为?”
秦文韬看着我没说话。
“殿下,这之后,殿下大可象今日这般耍乐,不出五天,定会有人上奏给皇上,皇上也定会责斥,殿下可装模作样,心不在焉的审三天,接着又重返花丛,这样反反复复拖半个月后,皇上的责斥就该没那么严了,再拖一个月,皇上也该无话了,那时候也该是二殿下退场的时候,只看这皇上怎么罚,怎么奖。”
“好,就依你之言。你想要什么?”
“小人只要日后若是小人落泊坐事,不求殿下出手相救,只求殿下替小人美言几句。”后路呀。
“好,本殿下允你。”
“那方寒就不打扰殿下兴致,告辞了。”刚准备转身,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而来。“殿下,那听雪楼……”
“这前门的封条是本殿下的指令,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呀。”
“多谢殿下多谢,小人告退。”听懂了吗?这前门的封条……这后门没有封条呀。
一出锦阳府,“启秀,去龙曜府。”
冰羽楼,我志在必得!
从龙曜府出来的时候,兴奋的直搓两手,三次,最多三次,我就能游说户部把冰羽楼的产权转到我名下。
坐在马车里美滋滋的计划着下一步的安排,重新装修是肯定的,必须要增加一些设施,改进一些格局,不行就多花点银子,反正不能给我拖工程,最迟两个月内搞定。第二步就是人员的培训,这一块可以跟装修一起进行,这冰羽楼的主管嘛,我另有打算。
兰蔻现在的工作量有点大了,不行就让她再带个徒弟。这以后店越开越多,楼越起越多,可以搞搞承包制,先选个店面做个试验点,可行,就推广到其他城镇。明年的计划是要在其他一些中大型城镇招代理商……看来我的办公室要扩建一下了。
回到方府,一进厅堂,就看到了初凝初旋,见到我进来,初旋腾的站起来,一脸愠怒的想冲过来,身边的初凝一把拉住他,小声地劝着,“哥,别~你冷静点~”
看到这一幕,无所谓的挑了挑眉,褪下外裘递给小乐,绕过拉拉扯扯的两兄弟,翘腿坐在中堂,伸手接过万伯送来的热茶。
初旋挣扎不开,用力一掌推开了弟弟,冲过去毫不客气的质问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哥,你别这样~”
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很平静的反问:“我早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冰羽楼要被查封?!”“哥,你冷静点~”
“是呀”
“所以你把我和初凝要了出来,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警告你!不许伤害我弟!”
“哥,你瞎说什么呀,方公子怎么会伤害我们,我们在这里这几日,吃好的喝好的,连府里的万伯都对我们很客气,哥~~~~”
毛头小子!
“你想知道我打什么主意?”
“方公子,对不起,我哥就是这样的性子,方公子千万别责难他。初凝代他给方公子赔礼了。”说话间就要跪下。
一伸手扶住了他,“地上凉。坐下吧,有什么事坐下说。一个屋檐下了,不是一家人,也当一家人处。”
初旋万般不乐意的被初凝拉着坐下,却依旧气呼呼的别过头不看我这边。
“初凝,还有初旋,冰羽楼已经被查封了,你们两人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初凝有点为难的抿了抿嘴,“我也不知道。我和初旋其实并不是秦国人,几年我和初旋流落他乡,有一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我们两人饿了三天,快要被冻死了,是九玉公子救下我们,所以,我和我哥都欠着九公子一条命。那以后,我们跟着九公子到了秦都,再后来有了冰羽楼,我们也在楼里做了事,但是其实九公子很照顾我们,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们,楼里有客人想欺负我们,九公子都是护着我们说话的。所以,我哥这样我也能明白,其实他心里是不好受。不管怎样,别人觉得我们低贱也好,命苦也好,但至少我们不愁吃穿,不会再冻死饿死,至少有一个地方能容身。这几日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方公子既然早已经知晓冰羽楼有危险,为什么不能伸手一援?方公子问我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和初旋识的字也是九公子教的,其他的,我们……唉~~”
沉吟了片刻,“那九玉,才是冰羽楼真正的老板吧。”
初凝想了想,轻轻点点头。
“他的真实身份,你们知道吗?”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和我哥,无依无靠,无父无母,只要有人对我们好,就该知足了,哪有什么资格挑三择四。”
这两个孩子,一个象太阳,一个象月亮,我需要太阳的光芒,但我也需要月亮的温柔能替我阻止太阳的冲动和无度。
“秦都现在发生的事,你们两人有听说过吗?”
“只知道好象抓了很多人,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有人想毒害当今皇上,被发现了,调查结果,冰羽楼也是主谋之一。”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从反应的方式就能看出,谁是月亮,谁是太阳。
“为什么不可能?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而且冰羽楼一夜人去楼空,若不是做贼心虚,得知阴谋败露,怎会连夜潜逃?”初凝初旋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说实话,我确实早已得知危险,但以我的能力阻止不了,你们那位九玉公子不是简单人物。我所能做的只是力所能及的,当初给妈妈说,带你们两个出来三天,其实就是打算将你们赎出来,五十两,很值哦~”
“赎?可我们的卖身契还在九玉公子那里。”这一问一答,从头到尾都是初凝在说话,初旋一直闷不作声在看着别处。
“卖身契?他的冰羽楼过几日就该改姓方了,想在户部重新帮你们落籍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他那张卖身契就是一张废纸。”
两孩子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不说话。
“怎么,你们两人听到自己已经自由的消息,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吗?还是说你们愿意一辈子做相馆的小哥?”
“方公子错怪了,当然高兴,但是……我和初旋什么都不会,以后,不知如何过活?”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冰羽楼收购后,我会重新装修营业,但不是做相馆,而是开设别的项目。我想聘请你们两人来做事,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你叫我们如何信你?”初旋一扭头倔强的质问。
“信?这句话,初旋,你好象说反了,你们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两个和冰羽楼以前的关系,足够被拉去屈打成招,刺青充军妓。我凭什么要救下你们两个麻烦,因为我相信你们。没有理由,就是因为我相信。至于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想走想留我都随你们,但是走,可以,还清欠我的银子,就可以拿着清白之身想去哪儿去哪儿。”
“银子?我们……”“不就是五十两嘛,我还你!”
“五十两?你在开玩笑吧,为了赎你们出来,给了妈妈好处费五十两,加起来一百两,你们两人在我这里吃住用度这几日,就按秦都的中档客栈收费一人一天一两半,两个人是三两,三天九两,外加在户部替你们两人重新落籍,手续费五两银子,私下打通关系的红包共花去二百两。总共算下来,你们欠我三百一十四两银子,去掉零头,还三百就行了。”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哥,你冷静点~”
“欺人太甚?哈!我倒真想听听,我都是怎么个欺人,怎么个甚法。我是有打你们?骂你们?逼你们跳进火坑?还是再把你们倒手一卖?或者拿去报官捞点好处?就算你们欠我的这三百两银子,也是一笔一笔有账可查的,我是有漫开要价多收你们的银子?还是有信口开河骗你们的银子?”
“你~~”
“哥,你不要再说了。方公子,我们愿意留~”
“要留,你留,我不留!”“你在闹什么!”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接近我们,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你还要相信他?就因为他对你和颜悦色的待了几日,你就鬼迷了心窍吗?这日久才见人心,九公子不管做了什么,他对我们是真好,我知道你为什么想留,你不就是喜欢上他了吗……”“啪!”清脆的一声耳光打断了初旋的滔滔不绝,初旋捂着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初凝,而初凝也被吓得全身僵硬。
“你是我的亲弟弟,相依为命的人,唯一的亲人,你居然为了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男人打我?”初旋愤然怒瞪了我一眼,扭头冲出了厅堂,笔直的冲向大门。
“启秀,跟上~”在这三百两银子还没有达到我所期望的目标前,我是不会让他们两个受伤的。
初凝僵直的立在厅堂中,身子微微发抖。
起身走近,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一起坐下。初凝嘤嘤的哭了起来,毕竟还只有十五岁呀,由他哭吧。过了一会儿,哭声停住了,我从万伯手中接过毛巾,勾起初凝的小花脸,替他擦干水迹。
“我哥心眼不坏,只是太担心我,总害怕我被人欺负。我们十一岁那年,有户富人家娶亲,吃不完的剩菜剩饭都倒在后门的巷子里,我和初旋便想乞些吃食,结果那户人家的小少爷调戏我,说我长得象女娃,要看看是不是有那个,就想当街扒了我的衣服验验身,那时候四周好多奴才跟着一起起哄,我哥想护我,一口咬下了那狗东西手臂上一块肉,趁他放手的时候,抓着我便跑了,那些狗腿子追了我们一里地,我和哥让一个烧炭的老人藏进了一个窖坑里才躲过。因为这件事,我们俩决定离开家乡往南走,自那以后,初旋一刻都不离开我,后来在秦都边境遇着九公子。那个时候我和我哥已经赤脚走了三四里地,一直在走,不停地走,好大的雪,好冷好饿,但是我哥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后来听九公子说,当他遇着我们的时候,我和我哥脸色都是发青的,完全没有知觉,只是不停地在走,每迈一步,都以为我们会倒下死掉,但是我哥拉着我,还是一步接一步的向前走。九公子说,我们俩已经冻得浑身不停的发抖,就这样濒死的状态一直往前走,当他用皮裘裹住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昏了过去。一直到三天后苏醒我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好孩子!我果然没看错。第一眼见到这两兄弟,我就看出,在他们身上有着同龄的孩子所没有那种坚韧,那种永不放弃的毅力。
“初凝,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单单将你们两个带出来吗?”
初凝摇摇头。
“我曾答应过你们,如果有一天你们离开了冰羽楼,要记得来找我。我希望你们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是真心希望。你和你哥都很聪明,也很坚强,你哥也许冲动点,但那是因为他对我有偏见,所以,我可以理解。你们才十五岁,以后的人生道路长着呢,我所能做的,是给你们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如今有这个条件,你们可以尽一切可能多学些东西,而我这里也有最优秀的师傅可以教授你们,只要你们留下,我敢保证未来会有更广阔的天空任你们展翅飞翔。”
“嗯~”
“别哭了,再哭眼都肿了。你哥那边,我会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在这之前,你也多劝劝他。如果说,你哥象天上的太阳,那么,我的初凝就是那秋夜的月亮,太阳再温暖,再明亮,人们还是需要月亮的温柔带来一丝清凉。你哥比任何人都需要你。”
“公子~~”
“去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从明天起,我会为你们亲自制定培训课程,安排师傅教你们。”
“谢谢公子!”
送初凝回了房,慢慢踱步到白雪皑皑的庭院中深吸了一口气,冬夜黑蒙的天空下,身边微弱的桔色灯光中,映出一簇簇呼出的白气,忍不住挑起了嘴角。
我是商人,投资的每一个铜板,我都需要有利润回报。这天下,哪里有白救的人呀。说白了,从一开始我就打算挖出初字兄弟,好好培养几年,就是得力的中层干部。这生意越做越大,很多关键性的职位,只有是我知根知底,对其禀性弱点了如指掌的人,我才敢用。
唯一的内幕是从一开始我真正看中的人,其实是初旋。
“公子”身后传来启秀的声音。
“他在哪儿?”
“在冰羽楼的后巷。”
仰天长叹一口气“小乐!”
“公子”
“告诉万伯,准备姜茶。”
“是”
“启秀,陪我走一趟,带件披风。”
冰羽楼的后巷早就空无一人,这个时辰也已是夜深,黑洞洞的巷子里,车前的灯光下依稀见到冰羽楼狭窄的后门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启秀轻手蹑脚地将披风裹在初旋身上,抱起他送进马车里,我伸手接过的时候,听到初旋嘴里轻喃了一声,“九公子~~”
这孩子,怕不仅仅是狗儿护主的心思吧。
“走吧,午夜前灰姑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