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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贱民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人士追杀,两人同时消失无踪。

五年后,族长重振族威,带着族人再次杀进中原,十年血雨腥风,死伤无数。然而那两人却再没有出现。”

说到这里血瞳停住,望着夜幕的身影宛若千年沉寂的枯石,冷萧孤寞。这一长段叙述讲出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墨襄显然未曾听汐娘说过,眉头深锁,陷入沉思。颜知却是听着津津有味,见血瞳停下,催道:“后来呢?后来呢?”

血瞳转了头,看向墨襄,墨襄心里一惊,觉得接下来的事似乎与他有关。

血瞳干裂单薄的两唇开启,低沉的声音再次在夜幕寒凉中飘散。

“武林之人已经被旭族逼到了绝路,却在这时找到了隐居的夫妻。男人与女人本已说好再不管这江湖俗世,归隐田园。那男人却经不住游说之人的慷慨大义悲愤激情,加上家族之恨,再次抛开女人,带领众人抵抗旭族。

那一战,中原武林惨败,参战之人十归其一。而旭族亦损失了百名好手,两败俱伤。旭族辙回句余山,在退回途中,意外地捉到了因生产而虚弱濒死的女人。”

血瞳盯着墨襄,一字一句都带着血带着恨,带着满腔悲愤:

“墨襄,你道是族长强`暴了那女人,你可知当他看到心爱的女人容貌尽毁又因生了别人的孩子油尽灯枯濒死的模样是什么样的心情!女人被带回旭族时已经没有了气,是族长动用了族中密术,不惜触犯大忌,自遭法术反噬,硬凭人力抗天将她救回!族长为此几乎武功尽失,道行尽毁,差点沦为废人,而女人苏醒后为了逃跑毫不犹豫地抽出腰上匕首向他刺去……

而她仅是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哼,那样一个无能怯弱的男人。她最后不顾生死逃出了旭族,那个男人竟因发现女人被凌`辱怀孕再次将她抛弃。族长带着众人与武林人士再次爆发混战,在句余山二十里外的濛水河边,女人出现,逼族长动手。

你们可知,当时族长为救她武功尽废,身体遭禁术反噬,一直由身边的四大护法为其应战。但他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女人的要求。四大护法和旭族所有人都不明白他的想法。那场赌,他本来必输无疑。结果——”

颜知听着入神,看到血瞳蒙眼的白布竟泛出红来,心里一惊,往墨襄身上又靠了靠。墨襄抱住颜知的腰,安抚地揉揉她的头发,接道:“结果女人却毫不犹豫不避不让地迎向了男人的剑。他与她,这辈子,不知是谁对不起谁,谁恨了谁,谁又报复了谁。”

颜知好奇道:“那你在这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血瞳仰天大笑:“一个懦弱无能不敢说爱的人,一个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一个将心爱之人一次次推进旋涡里的罪人。”

“那你这次出山是为了干什么?为什么宁愿当穆宁宣的侍卫?”

“穆宁宣,那个骄傲自大的皇子么?这次我孤身一人出山,需要借助他的势力。我与他订了协议,他动用他全国的势力帮我找人,而我当他的侍卫,保护他听命于他。”

颜知眨了眨眼,道:“你想找故事里那个出现得莫名其妙,又消失的莫名其妙的让女人爱得死心踏地的男人是不是?”

血瞳冷哼一声:“你这聒噪贱嘴的丫头,好歹聪明机灵,这点还算讨人喜欢。”

墨襄道:“你私自违背族长之命下山,就是为了找他?”

血瞳扬嘴一笑,阴厉尽显:“我虽输于你,却是间接输于她,我不会违背他,所以跟你回到句余山。只要我一脚踏进句余山的土地,我就算遵守了我的承诺,此后无论我是回到族长之处认罪还是立刻出山,都不算违背赌约。况且我找到了你,只要将你牢牢地将你制在手心,我不怕找不到那个男人!”

颜知立刻警觉,抽出腕上银链鞭:“你想干什么!”

墨襄将激动的颜知摁下去,不急不缓道:“你想找到那个男人,杀了他。”

“若非他,这一切本可不发生!最后,面对杀戮,一帮所谓的正义人士竟将一个怀孕女子推出来做盾。而他抛弃了她一次又一次,逼得她心如死灰,一心求死,这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究竟是谁将她逼成这个模样,你还好意思说。”颜知嘟囔,看血瞳转头看她,立刻噤声,缩到墨襄怀里。

“若是血瞳护法想找他,没必要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

“当那一剑刺进女人肚子时,他用刀插进了自己胸口。你错了,不是男人不要她,而是她自觉无颜见他。最后她执意要做个了断,男人拦之不及,发下重誓若她不返,他自当追随。于是那一剑,他们三人的恩怨早已了结,只你一人执着过去。”

血瞳怔住,漫天星芒,默默无言。

“完了?”颜知有点可惜,心里觉得空空落落的。与其说这是一个跌宕起伏的中原与旭族间的血腥战事,还不若说是一段纠结绝望充满悲意的爱情故事。颜知沉浸刚刚的情绪中,久久不能自拔,最后板着脸正正经经地叹了一句:“原来是爱害了她。”

墨襄笑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发什么感慨。故事说完了,回车厢里睡吧。”

颜知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发现困意一阵阵地上涌,点点头:“好,那我进去了。”从墨襄怀里爬起来。

自始至终,墨襄都将颜知抱在怀里,怕她吹了夜风再次生病,将她送回车厢,确定她整个人都被用厚绒毯子包着,才重又出了车门。见血瞳呆呆望着天空,道:“你不去睡?”

血瞳宛若未闻。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有说。”

血瞳有了反应,转头看他。

“她毫不抵抗地受了那一剑,本打算是玉石共焚。但她最后放弃了,并没有动手。”

“她……”血瞳的声音变得嘶哑。

墨襄扬起手中马鞭,重重挥上马身,吆喝着马向那看不见的湖泊走去。汐娘对他说的,江湖上流传的,血瞳说的,他自己调查的,关于他传奇而悲惨的母亲一生,无数种说法,无数谣言,无数抵毁。在这一场凄凉悲伤的故事里,谁对谁错,是谁害了谁,谁是受害者,谁又该报复谁,他都不在乎。

母亲的一生已经过去,他只是一个孤儿,前尘羁绊,爱恨纠缠,江湖恩怨都与他无关,他只要独自走着自已的路。

天边苍穹,原野沉寂,一辆马车摇晃着驶向无知的前方。

“那个女孩,你对她的关心似乎不一般。”怅然失落的血瞳开口。

墨襄怔了怔:“也许是吧……”,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苦苦一笑:“她……好歹叫我一声爹爹。”

二十三.漫漫路途(1)

泰丰十六年夏,楚国使者入京。楚使首领为楚国东朝庭皇上的堂弟,华国公主之子,溱侯姬远枳。

楚使入京的消息传遍全国时,墨襄一行人正穿过一座大山进入大顺北方的交蜀郡,傍晚四人住进一家破旧的客栈。

客栈外摆了一个摊,说书人甩着一把扇子唾沫横飞。

“话说那苍澜水匪何其凶残,水匪头头外号‘双斧蛟’,双斧说的是他的武器——两柄巨斧,每柄斧头足有三尺长二尺宽,二百斤重,一斧子任你个一七尺汉子也顿时成了一堆烂肉,‘蛟’字说了他一生横行江上,如蛟入水,掀风弄浪,翻天覆地。话说那双斧蛟肆虐苍澜江多年,杀人劫船,无恶不作,朝庭派兵剿了几次都大败而归,因而愈加张狂起来。

恰逢麾下一小卒献谄,说那苍澜江边的济发郡中李太守的小女儿如何如何的国色天香,美艳无比。双斧蛟生了色心,便欲强抢那名门小姐回去做个水匪夫人。

恰好一日半晚,郡守小女儿外出,双斧蛟逮了机会带着身边几名心腹上岸,两边队伍一见,就好比恶狼冲进了羊群,大开杀戒,满天血光。那双斧蛟更是迫不及待地冲向了郡守小女儿的轿子,掀开帘子一看,乖乖,那郡守小女儿果然是美若天仙,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腮晕潮红、瞪着一双水盈盈的惊恐大眼,身子颤缩在轿中一角,怯怯声声地问:‘你……你是……什么人……’,声音娇嫩如乳莺啼鸣,轿外的几个水匪当场酥了半边骨头。双斧蛟虎躯一震,猿臂一伸:‘老子以后就是你男人。’”

“噗——”一碗好茶全喷到了地下。

说书人被打断,“啪”地收了扇子,颇为气恼,瞪了客栈里那人一眼。旁边围观的人催:“下面呢……快讲快讲”,方又“啪”地展了扇子,眉飞色舞。

墨襄拍拍颜知的背:“慢点。”

颜知这一下呛得厉害,连咳了几声才缓过气来,不过当真是腮晕潮红,瞪着双水盈盈的大眼了。

“乡野鄙夫,无知陋子。我上去休息了。”芷琉颇为不屑一群男人赤膊着上身围在小摊外听一个说书人胡言乱语。

墨襄道:“一起上去吧,早点休息,明日早点出发。”伸手去拉颜知。

血瞳亦起身,四人上了楼梯,颜知走在中间,突然听到一声:“宿南王”,脚步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说书人一拍桌子:“那宿南王果真如神人在世,英明神威,路见双斧蛟强抢少女,二话不说,拔了剑就与他斗在一起,两人一个斧力如虎,一个剑走游龙,打得不可开交。大战三百回合后,宿南王大喝一声一剑砍上了双斧蛟的脖子……”

墨襄推了推颜知:“走吧。”

颜知愣了一愣,慢慢地移动身子,双只耳朵高高竖起,想将那说书人之话听个清楚。

“郡守小女儿哭哭泣泣地跪在宿南王面前,讲了苍澜水匪之害。宿南王何许人也,当即入了郡守府,连夜聚了上万官兵,一场大火将那江里的五千水匪烧得个尸骨无存。自此苍澜江再无水匪之祸,功德无量啊。

宿南王为人正义,侠义忠胆,守疆七年一回京便为百姓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回到京城后,皇上当即称赞封赏,他却推拒不受,何等谦虚。

却说那忒不地道的太史令,迂腐无知,摘了冠跪在朝堂硬说宿南王放火烧江祸害无穷,是置苍澜江边无数百姓姓命不顾,遗臭万年之举。龙颜大怒,当即命人将那太史令拖下去,若非宿南王求情,太史令性命不保。太史令也不知好歹,脑子一根筋,给宿南王磕了头谢他求情之恩,却又一直脖子,硬气道:‘宿南王为臣求情,臣感激,但臣良心仍在,放火烧江之举流毒无穷,只为一时之利造成如此大过,王爷罪孽深重!’

宿南王只淡淡应了一句:‘功过自有后人评’,便告退了,诸位看官,说到这……”

听到这里,颜知茫茫然然地已经上了楼,人声杂乱,再听不清那说书人说的是什么。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穆宁宣这阴险厮居然让王兄替他顶了这天大的骂名,心中顿觉委屈酸涩。穆宁宣奸诈狡猾,穆殊南白白做了替罪羊。皇上当然会袒护自己儿子,想到王兄将什么事都压在心里,将所有情绪都深深敛制的模样,颜知心里一痛,脚步有些不稳,却被后面人扶住。

颜知靠在墨襄怀里,心里一阵阵地紧缩,自小到大她自私自利何曾为别人找想过?从未尝体谅过别人的心酸无奈,也不去为别人着想,何尝知道他人苦衷。今日乍听此事,竟觉得自己比被诬赖的穆殊南还要难过,初次体会到这种因心中挂念之人伤心而痛苦悲哀的情绪,颜知才知道这滋味是多么不好受。

进了屋,看见芷琉白了她一眼自去铺床,颜知竟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客栈简陋,一件房仅有一张不大的床,为防意外不宜分散,颜知与芷琉睡一屋,血瞳与墨襄睡一屋。芷琉将自己的被子铺好,将外面半张床让出,用剑摆在中间:“夜里敢过了界踢到我,我一剑劈了你。”

芷琉正因刚才楼梯上墨襄扶了颜知一把吃味,存心挑衅,却见颜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竟再无话语。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往常她这小人铁定针锋相对与她叫板,今日倒好说话了。

颜知今日反了常,未像往常一样到墨襄房里缠他,磨蹭半天才肯睡觉,早早上了床,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当真半分都没碰过那把剑。芷琉眼皮跳了跳,颜知若跟她斗嘴打架她还心安些,这样子反不知她要搞什么名堂,竟莫名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半夜里颜知说起梦话来,芷琉素知颜知睡姿不雅,说梦话磨牙还喜欢踢人,被她吵醒心中厌烦,就欲踢她下床。只听她喃喃道:“亡兄,亡兄……”心想她何时冒了一个死了的兄弟出来?

颜知翻了一个身,又低声说了些模糊的话来,芷琉被她吵得头痛,刚要推醒她,颜知再一次翻身,竟一把搂上了芷琉的腰,紧紧贴上她的胸,小脸皱起沮丧:“亡兄,对不起……”脑袋蹭了蹭,又心满意足露了一个笑容:“亡兄,你的胸膛好软……”

是可忍孰不可忍!芷琉火气上头,一手握上剑柄就欲拔剑劈人,未及她动手,颜知喊了一声:“亡兄别走……”又是一个大翻身,“扑通”一声翻下床去。

见床下之人再无动静,芷琉冷笑:“终于消停了。”搁下剑,缩进被窝里,心安理得地将整张床都占了去。某人有床不睡睡地关她何事。

天未亮,墨襄就被隔壁吵闹的声音吵醒,刚进屋一张椅子就向他飞了来,撞在墙上散成木柴。颜知的银链鞭缠上芷琉的钧霄剑,芷琉将颜知另一手反绞在了背后,而两人均衣衫不整……

墨襄沉声道:“以后一路我们只睡马车,再不投宿。”说完再不管这两人,转身出了屋子。

颜知和芷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