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到手的?”
颜知张了张口,竟不知怎么回答,芷琉接道:“穆宁宣喜欢上了颜知,轻易送于她了,我们并没有花太多的功夫。”
“送?”汐娘微微一笑,“他还真是大方,看来他并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墨襄沉呤一刻道:“烛阴,上古书卷记载的远古神龙,又名烛九阴,烛龙,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便是指这条小龙?”
“烛阴为远古神龙,而这个只是一条烛阴虫,形似烛阴而已。”血瞳站在竹筏顶端,背对众人开口。
“烛阴虫?”颜知眼皮一跳,“什么东西?”
墨襄道:“又是盅虫?”
“啊!”颜知大叫一声,立刻低头查看身上有没有中盅的迹像,原本对穆宁宣送她玉佩生出的一点好感顿时湮没。他竟想用虫盅来控制她吗?亏她还当宝贝一样日日戴在脖上,不知这几日她是不是已经中了盅,心中骇然,伸手抓住墨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碍着汐娘不敢当场嚎哭出来,弱弱可怜道:“墨襄……”
墨襄伸出一手握住她的,示意她先不要慌。
汐娘道:“依血瞳护法看,如何?”
“烛阴虫,古书记载不过寥寥数语,似乎可控人心。古书曾有记载上古神君以烛阴虫为媒控制部下对其忠心。”
颜知心想,难道皇帝老儿将朝庭里文武百官都下了盅,然后将玉佩交给儿子,以防他登基以后过于凶残暴虐遭众臣背叛?想想都觉得荒唐。
芷琉道:“有人看中这烛阴玉可控人心,所以让暗契门动手?”
“血瞳护法说的有道理,可惜烛阴虫控人心之谈过于荒诞,古书记载多为传说,未有实证。而烛阴虫入药可治百病、延年益寿、续魂吊命之说比较真实可信。”汐娘站起来,将烛阴玉轻轻一抛,两只贪食的银饕餮立刻围了上来,“烛阴虫肉质奇鲜,对银饕餮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两只银饕餮振翅鸣叫,仿佛是赞同汐娘所说一般。
颜知这才放下心,一手弹开一只,骂道:“两只谗虫,整日就知道吃吃吃。”
墨襄将银饕餮收回锦袋,道:“这烛阴玉可要交出去?”
“要。暗契门定下的规矩不能坏。”汐娘毫无回旋的余地。
“可是……”颜知有些心疼,必竟这玉佩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若是以后有个重病重伤的,便把那烛阴虫挖出来煮了吃了,百病全消,比灵丹仙药都要神奇。
“不过,不知道雇主拿了这玉佩还有没有命。”汐娘微微一笑,却是阴狠之色。
“什么意思?”颜知问。
“烛阴虫认主,若三皇子穆宁宣是这玉佩主人,他必有方法能找到这玉佩,也就是说,只要玉佩在身上,就必逃不过他的追捕。三皇子如此手段狠毒凌厉之人,怎会放过抢夺烛阴玉之人。”汐娘顿了顿道,“这次你与芷琉出的这趟任务,若非雇主隐瞒了三皇子的身份,我们不会接。像三皇子这样权重之人,我们不会触犯,避免为暗契门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现在三皇子已经找上门来,明里派了朝庭官兵剿杀,暗中遣了高手刺杀偷袭,暗契门受到了严重打击,无数门徒死伤,损失惨重。失误的今夏已被扔下万骨崖,将这玉佩交出后,我们立刻去楚国。”
“可是……”颜知不知该怎么说,有点不舍,想将那玉佩从汐娘手上拿回来,伸了伸手,终是没有胆气。墨襄看了看颜知,伸手将她拉到身后:“汐娘,你现在带我们去哪?”
“句,余,山。”汐娘望向茫茫水面。
竹筏沿着河流飘了一天一夜后靠岸,汐娘将玉佩递给自始至终穿着簑衣的掌篙之人,低声嘱咐几句,那人答:“是。”几起几落,身影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汐娘转头对血瞳道:“过了这苕河,血瞳护法应该不会不认得回去的路了吧。”
“当然记得,只是不知汐丫头二十多年未归,可还记得?”
许久未被人这样叫过,汐娘恍惚了一下,垂下眼:“自然不会忘。”
“那很好。”
众人穿过一片片密林,翻过一座座大山,两日后抵达一条湍急的河流狭窄的河道,汐娘跪在河边磕了一个头:“水姐,我来看你了。”
颜知拉了拉墨襄袖子小声问:“汐娘这一路是怎么了?好奇怪。”却见墨襄亦沉着脸,遂识相地闭了嘴。
“墨襄,过了这濛水河,便是旭族的地界了。”
墨襄顺着汐娘的目光向河对岸连绵不绝的山脉望去。
汐娘站起来:“芷琉,颜知,你们呆在河岸不许过去,等我们回来。”
“是。”
“墨襄,你跟我来。”汐娘身了轻轻一跃,飞过狭窄的河道稳稳落在对岸,墨襄犹豫了一下,听颜知在身后有些疑惑地喊:“墨襄……”,
“不要乱跑,等我回来。”说完,墨襄身子一纵,凌空而起。
汐娘与血瞳站在对岸,看着眼前年轻人若飞鹰击空,展翅傲翔。高明的身手,英俊的外貌,张扬的青春。汐娘叹口气:“师兄,整整二十二年了,我们都老了。你心中放下了吗?”
血瞳心中一震。
“二十二年前,水姐中剑翻身跳进这滚滚濛水河中,族长心灰意冷带着众人离开。随后那人亦跟着将匕首插进胸膛,一切就已全部结束,没想到到今天,师兄都没放开。看到她的孩子长了这么大,师兄,你想通了吗?”
“族长让你把我找回来,给了你什么承诺。”
“没有承诺,他只是答应我这个旭族叛徒回家坐坐而已,顺便答应将她的孩子带回来看看她母亲的故乡。”
血瞳苦笑一声:“原来你们都已放开,只有我还执着于过去的痛苦。原来我心心念念的永不忘记,成了自我折磨的可笑之举。”
“师兄,你忘不了你当初对水姐的所作所为,以为她恨你,所以你放不下。”
“也许是吧……”
“你知道水姐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二十二年前的濛水河畔。
感受着腹部被刺穿着的剧痛,看着眼前男人震惊的神色,女人苦笑。最后一刻,当她一手触上了他胸膛,才发现原来眼前这个男人早已武功尽失,内力尽丧成了废人。她这才明白眼前这个为爱疯狂的男人为她牺牲了什么,本打算刺进他胸膛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一直恨他,恨他逼她,恨他的凶残,恨他以爱之名禁锢她。她现在才明白有这样绝望之爱的男人,在答应与她比武的同时,打算付出什么。
只是谁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不是谁对谁错可以说清的了。血液与体力一起流失,随着消逝的还有一条幼小的灵魂。她笑着她自己的愚蠢,竟用这样一种办法来为这一切做一个了结,可悲地在最后一刻发现所有都错了,都错了……
“这样,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了……”女人露出一个凄美笑容,退后几步,跳进濛水河。
所有人纠结在这一场血腥之中,最先放开的原来是她。
传奇般的女子——水中莲,用她一生的悲惨与跌宕,演绎出一段凄美的爱情悲剧,最终绽放出一朵凄美的血莲。
一切终成定局,一切终成过去。
二十二年,烟消云散。
白色裙角曳地逶迤,汐娘平静地向前走了几步,转身:“墨襄,跟上我。”
清清淡淡的模样,一如往常。
二十六.河边追杀
颜知将手中石子扔进溪水,望了望天边偏西的太阳,沮丧道:“芷琉,墨襄什么时候才回来啊,都去了一整天了,天快黑了,难道我俩要在这河边吹一夜冷风?”
芷琉盘腿坐在树下闭目养神,懒得理会她。
颜知打了几个水漂,看那石子一直穿到河对岸去,更加无聊,站起来大声道:“芷琉,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要不我们到对岸去找他们吧。”
芷琉睁了眼,看看半没入地平线的夕阳,又闭上。
不理会她比跟她吵、斗都要让她不能忍受,颜知走到芷琉面前蹲下,将脸凑近,近距离仔细地看芷琉的脸。
芷琉见身边一直吵闹烦燥的人安静下来,终于觉得心静了,一睁眼,却见颜知扭曲放大的脸几乎贴到她脸上,心中一惊,身子向后一倒,一脚上踢,一个翻身一只腿曲下蹲地,将剑抽出一半横挡在身前:“你干什么!”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颜知捂住被撞痛的鼻子向后坐倒。
芷琉将剑收回站起:“你离我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颜知气恼:“不就看看你嘛,有必要如临大敌的样子?果然是丑八怪,经不得细看,看你脸上毛孔粗的,额头上还有小痘痘,眼角细纹都出来了,丑死了,难怪这么大年纪都没人要。”
“哼,不知道是谁刚进暗契门时胖得跟小猪一样。”
“不知道是谁爬树想偷窥某人洗澡,结果从树上摔下来,当了一个月的瘸子,逢人就说是练武不小心受伤,还沾沾自喜以为某人不知道。”
芷琉脸一红:“你——我才没有……”
“还死不承认,看到某人从浴桶里站进来后,从树上直直栽下来,把墙角汐娘种的几盆牡丹都砸坏了。
“才没有,我是想叫他……没想到他在……”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怒道:“你怎么知道……你也在偷看!”
颜知摆摆手:“谁跟你一样小小年纪就知道偷看男人洗澡了,我哪需要偷看,墨襄爹爹洗澡都是跟我一起洗的,难道你不知道?我要看也是光明正大地看!”
“锵”长剑出鞘:“我今天就把你这胡说八道的嘴巴割下来。”
颜知迅速攀上树,绕着树杆转了两圈,笑嘻嘻地看着树下之人:“芷琉姐姐,我还知道很多,你要不要我一件件说出来,比如一次你到墨襄屋里叫他,看他熟睡想偷偷吻他,结果他醒来了,你就说他脸上有蚊子。”
“闭嘴,找死!”芷琉满脸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一剑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削断。
“墨襄的笛子出任务时丢了,后来我在你床底发现了,被擦得光滑可鉴;汐娘命人教我们针绣女红,你绣出的第一个丑得要死的锦袋,翻过来里面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墨字;芷琉姐姐,还有很多哦,要不要说了?”颜知跳下树,站在离芷琉三步远的地方挑衅地笑。
“反正墨襄不在,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这贱人。”
芷琉举剑追去,颜知抽出银链鞭抵挡几下,转身迅速向河边奔跑,芷琉跃到她身前,挡住她去路,颜知侧身避让,用鞭将剑隔开又向河边跑近几步:“想追我,来啊。”
颜知看看狭窄的河道,提气一跃,腾空翻起,突然脚上一重,心中不好,身子重重摔在地下,摔得她头昏眼花胸膛闷气。
“想激我跟你去对岸,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旭族地界里处处都是陷阱迷宫,大大小小的幻境碎片,冒然进去,只是找死。”
颜知看看架在脖子上的剑:“芷琉,你看汐娘跟墨襄那么久都没出来,会不会出事了?血瞳心甘情愿地跟我们离开,会不会另有目的?看汐娘的样子似乎与血瞳是旧识,而血瞳为人阴险,都不正眼看汐娘,说不定心里起了歹念,搞不好墨襄跟汐娘已经被旭族人给抓起来了,汐娘被血瞳抓去当了婆娘,墨襄就那禽兽变态的族长当成了侍童,此刻正遭受非人的折磨也说不定呢。”
颜知虽是胡说八道,细想起来也有一点理,芷琉起了疑,心想整整一日了,难道他们真的出了事?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冒然冲进去,陷阱迷宫不是问题,万一误入幻境怎么办?”
颜知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墨襄与我去捉血瞳时他给我的静魂玉,可以不受幻境影响。”
芷琉想了想,收了剑:“好,我们过河,你不许再胡说八道,否则休怪我钧霄剑不认人。”
就在两人准备过河时,几支黑色小箭自后破空而来,两人毫无准备,身子已经跃起,硬生生在半空中转了身挥舞手上武器将暗器打落。颜知着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密林间的蠕动,一手拉住芷琉:“不好,可能是尊叉追上我们了,我们快点过河。”
芷琉蹲在地下,额上冷汗流下,咬着下唇,身子不动。
“你怎么了?”觉察到芷琉的不对劲,颜知连忙低头,心中一惊,只见芷琉的左腿上中了一枝黑箭,暗红色的血水正汩汩地流出。
“你受伤了,还能不能走?”
芷琉一咬呀,站起来,却立刻身子不稳晃倒下去。又一轮黑箭发射过来,颜知不及再说,挥着银链鞭将近身黑箭打落,拖着芷琉蔽到一棵大树后面。
颜知背靠大树,转身探头看了看身后,又迅速收回。远处密林中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们显得非常警慎,包围成圈慢慢接近。颜知暗骂一声,问芷琉:“你死没,能不能跳过河?”
芷琉动了动脚,剧痛带着麻意蔓延,摇了摇头。
“跳不过去,能不能游?这么多人,只有到了对岸,依靠旭族的迷宫幻境我们才逃得过去,在这就是等死,都怪你,如果你早答应过河就没这么多事了。”
芷琉恨声道:“你这小人想一人逃就仅管逃,我才不要你管。”
颜知哼道:“当然,你这个大包袱,我才不会像墨襄一样好心背上。”
芷琉怒而挥剑,却气力尽失,掉在地上。
“你省省吧,都这样还拿什么剑。”颜知伸手撕开芷琉的裤子,将中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