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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贱民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们已与墨襄失散已经近两个月了,还有半个月,商队就要抵达京城。

马车外天渐渐黑了,老爹下马车安排商队住宿情况,马车内只剩颜知芷琉二人,沉默了一刻,芷琉说出心中疑虑:“暗契门势力很大,无论是谁若要铲除暗契门,必会付出极高的代价。从穆宁宣剿灭的情况来看,都是处在暗契门中最底层最卑微的分部。暗契门消失得这么彻底不像是被人剿灭,更像是门主早做好准备,有条不紊的集体辙退。汐娘曾说门主已去了楚国,也许墨襄与汐娘找不到我们,也去了楚国。”

“楚国……”颜知低语,“他们会在楚国哪里?楚国疆域辽阔,又战争四起,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弱女子上哪找去。”

颜知是不是个弱女子,芷琉已经懒得反驳,但颜知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暗契门向来隐密,而且这次又辙退得这么彻底干脆,仅靠她们两人的确很难找到他们。在大顺,穆宁宣又四处追杀她们,她们根本不能暴露身份。

两人又接着沉默了下去,待老爹上了马车,马车又向前驶了一段路程,方找了一个较为空旷安全的平地驻营过宿。

第二日,探路的商队护卫传来一个消息,大顺送亲的队伍正好路过此地,正在与商队相隔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向南行进。老爹听了这消息皱着眉头思虑了一会。

老爹跟颜知重逢后,曾互说了当年分开后的事。老爹告诉颜知他本是楚国人,家族根基庞大,关系复杂。他因不受重用而被家族放逐,便来了大顺,整日过着放荡不修边幅、混混厄厄的生活。颜知被宿南王带走后当日,他恰好接到家书,说家中发生重大变故,需他即刻赶回。他因担心颜知,夜探了王府,见颜知在王府里过得倒也滋润,便放弃了带她离开的念头,放了把大火,销声匿迹。

此刻再闻宿南王名号,老爹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对身旁人低声吩咐几句,后者迅速离开。

抬头看向蹲坐在马车顶上有些失神的颜知,张开双臂道:“吱吱,下来。”

颜知扔掉手上无意义乱划的树枝,收起了失落的表情,扬起一个撒娇的笑容,扑进了老爹的怀里。

商队为了避免与大顺送亲的队伍相撞改了方向,傍晚的时候,颜知失了踪。姬天离听完部下报告,道:“随她去吧。”当即命令商队就地扎营休息,明早再赶路。

深夜,姬天离了商队,向附近溪边走去,一道黑影从树林里窜出,在他身后单膝跪下:“主上。”

“怎么样?”

“小姐混进了送亲队伍营帐,却只在主营外的树上呆着,没有任何举动。”

姬天离叹了口气:“下去吧,我知道了。你不要惊动她,随她去了。另外你们几人小心,千万不要被人发现,泄了我的踪迹。”

“属下明白。”

天明后,颜知一身疲惫沾着晨露赶了回来,姬天离什么也没有问,颜知便也什么都不说,一头栽进了他怀中呼呼大睡。姬天离将她抱进马车,轻轻拍她的背。

几日后,商队到了京城。姬天离每日早出晚归,非常忙碌。颜知只当老爹是普通的玉石商人,来京城售卖货物,便没有把自己的真正身份说出。因终是担心墨襄,颜知与芷琉决定回暗契门总部。颜知向老爹告别时,姬天离并未阻止,只摸摸她的头道:“我会在京城呆两个月,若是你们找不到人,可以回来找我。”又将手上的一个扳指取下,递给她道:“若是以后想我了,就拿着这个蟠龙扳指到楚国明城找我。”

颜知抹了抹眼泪,靠进了姬天离怀里:“老爹,我舍不得你。”

姬天离微笑:“我家丑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老爹知道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你既不说,老爹就不问。等你的想办的事都办完了,如果没处可去,就来找老爹吧,老爹养你一辈子。”

颜知抽了抽鼻子,点点头。

半个月后,颜知与芷琉风尘尘仆仆地赶到了碧县,看着眼前自小长大的熟悉景色,两人心中皆是一动。当初两人接了汐娘的偷玉的任务离开此地从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竟在外面足足耽搁了半年。半年后归来,碧县依然是安静平和的模样,路上的行人依旧缓缓走着,卖竹蔑编织物的老头依旧在街头摆着一个小地摊,县里唯一一家破旧的酒肆,那大大的“酒”字旗帜依旧迎风飘扬。

谁也没有想到,武林最大的一个暗杀组织暗契门的总部设在这样一个偏远宁静的小县城里。这里对外严格保密,除非暗契门中重要人员,甚至绝大多数暗契门人都不知道这里的存在。

踏上碧县的土地时,颜知脑中蓦地回想起墨襄带着第一次踏进这片土地时的情景。小县入口小道旁的歪脖子老槐树上,一个漂亮少女冲着墨襄笑得欢快,然而当她的视线移到躲在墨襄身后的小女孩身上时,立刻皱起眉毛,嫌恶道:“墨襄,哪里来的贱丫头?”

颜知转头看了看芷琉,指着她身边的一棵树道:“芷琉,你还记得你初次见到我时说的话吗?”

芷琉没好气道:“当然记得。那次门主交给墨襄的任务时神色非常凝重,墨襄又不肯告诉我去干什么,我担心得日日都在这里等他安全回来,没想到终于把他等回来了,却还带回了你这个贱丫头。从第一面起,我就觉得脏兮兮的你很讨厌。”

“彼此彼此,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这女的怎么一看到墨襄就扑,真是骚女人。”

芷琉咬牙道:“我最恨别人叫我骚女人。”

“同样,我也最恨别人叫我贱丫头。”颜知望了望土黄街道,土黄的房子,土黄的小县,“芷琉,你有没有发现,墨襄不在,我俩连吵架的兴致都没有?”

芷琉一怔,似乎与墨襄失散的近三个月时间里,两人之间似乎再没有斗过嘴,再没有打得不可开交。

颜知苦笑一下:“墨襄苦恼了那么久怎么改善你我的关系,没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居然只要他离开。”

芷琉咬牙:“我宁愿跟你争一辈子,我也不要离开墨襄。”

颜知认真地看向芷琉,伸出手,芷琉防备地退了一步,却发现她只是将手轻轻地点在了她左胸口上:“芷琉姐姐,你的这里,是不是一直只住着墨襄一个人?”

芷琉脸一红,挥手打开颜知,颜知微微一笑,提气跃起,芷琉追上。两人避开行人,一路急奔。

三十.心意已决(2)

县郊的一间安静的大宅子,芷琉与颜知停下,芷琉伸手去推门,被颜知拦住。

芷琉疑惑:“干什么?”

颜知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对于颜知今日的反常,芷琉只略为疑惑了一下,并未深想。在推开门的那一刻,芷琉听颜知低低道:“如果墨襄怀里躺着别的女人,你的心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想杀了那个女人?是不是很伤心?”

芷琉反讽:“你不是一直在做这种事吗?”

颜知苦笑笑:“以前跟墨襄撒娇,看到你生气的模样,我只觉得报复的快感,我从没想过你会是什么心情。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就那么讨厌我,我现在忽然明白了,明白你看着我跟墨襄在一起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女人的嫉妒,原来如此。”

“你怎么了?”

“如果一日墨襄认不出你,你怎么办?”

芷琉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但还是说道:“墨襄不可能忘了我。就算忘了我,我也一定要让他重新记起我。颜知,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可会把墨襄让给你。哪怕最后墨襄选了你,我也绝不会放弃。”

颜知点点头:“也好。”

门开了,里面预想中的空无一人。院落打扫得很干净,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大户人家一般。两人分开将大宅四处搜查了一番。半个时辰后两人在庭院中碰头,互视一眼,皆是一无所获的表情。

芷琉道:“院中很整齐,不像被外人侵入过。我四处没有查到任何暗契门遗留的痕迹。后屋里的地下兵库也被封了起来,我敲过地面,实的,附近的几条地道及地下室都给填了。后山的秘密练武场也变成了农田。门主做得很彻底,应该是没有再回来的打算。”

颜知听芷琉说完,情绪更加低落,她查出来的情况与她差不多。两人俱是自小在这里长大,只不过半年时间,这里变成这副空空荡荡的模样,一时之间让她们有些无法接受。

芷琉将庭院里一块石凳上的灰尘抹去,回想起小时候坐在这里看墨襄练武时候的情景,心里怅然若失。颜知看芷琉怔怔坐上那石凳,脑中灵光一现,向旁边的大树飞去,跳上树梢,蹲下身子。

“你干什么?”芷琉起身问。

颜知说:“我一贱丫头哪有你命那么好,小时墨襄练武时,门主可以专门在这里为你设个石凳,我只有爬树的命。”颜知拨开茂密的树枝,粗壮的树干上一个拳头大的小洞,洞口被茂盛的树枝树叶遮住,若非颜知自小常爬这棵树,根本无法发现。

颜知心中有些激动,有些忐忑。如果墨襄与汐娘安全从句余山里出来了,必定会想办法来找她们。他们说不定回过总部,墨襄应该会设法留下消息。

刚进暗契门时,她被芷琉欺负得厉害,难过时就晚上偷偷溜出来攀上这棵树,小小的身子藏在茂盛的树冠间,没有人发现,睡到到天明时再回到屋中。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一日深夜墨襄将在树梢上睡着她的抱回屋中。

于是她白日里也坐在这棵树上看墨襄在庭院里练武,荡着两个小脚丫跟芷琉无休无止地斗嘴。

后来她捡到一只掉出窝的稚鸟,便放在那树洞里养了几个月。鸟儿翅膀长成飞走后,她失落了好几天。以后受了气便会将心里的委屈写在纸上扔进树洞里,仿佛心中的烦恼可以随那鸟儿飞走一般。第二天,那纸条真的不见,留下的却是一件女子小巧的饰品,仿佛在讨好安慰她一般。以后只要她将纸条扔进树洞,总能在第二天发现里多出一件小玩意。

这个小小的树洞,成了她和墨襄之间从不互相言说的秘密。

颜知定了定心,将手伸进了那个拳头大小深不足半尺的小洞,手缩回来,打开,一个女子精致小巧的胭脂盒。颜知心里一动,墨襄回过这里!

颜知跳下树,芷琉立刻凑上去:“什么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颜知将胭脂盒打开,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胭脂盒,红色的胭脂散发着香甜的味道。取出匕首,小心地在胭脂盒边缘划着,似乎是划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啪”一声轻响,盒底弹出一个小小的铁抽屉。颜知取出抽屉里的不足拇指大小的丝帛,只见上面只写着四个字:“楚西玄”。

看着这两个简单的字,芷琉疑惑道:“这是墨襄留下的?是让我们到楚国去找他?西指楚国西境,玄是指什么意思?”

颜知松了一口气,虽没有找到墨襄,至少知道他已经安全归来,并已经去了楚国西境,只要按着他给的提示,应该会很快找到他的。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颜知想到老爹既是楚国人,对楚国情况一定很熟悉,如果跟着他回楚,会有更大的帮助。两人当下决定返回京城。

返回途中,大顺四处传扬的都是宿南王带兵送亲的盛事。芷琉来时本是忧心忡忡,此时得了墨襄的消息,整个人都轻快很多。然而颜知一天比一天沉默,丝毫没有轻松之感。颜知变得很少说话,便是有时芷琉刻意挑衅她宛若未闻。

因老爹会在京城呆两月,两人并不急着往回赶,令芷琉奇怪的是颜知甚至绕了路去了本不必经过的一个小城,她与颜知藏在树上远远地看着长长的送亲队伍走过,还有沿途欢呼迎接的百姓。看着颜知沉默凝视的表情,芷琉隐约觉得颜知变得有一些不一样了。

此后两三日,颜知不再说话。当两人赶至一条流势汹涌的河边时,颜知眺望河岸,却迟迟不肯上船,船夫唤了几声,见她毫无反应,便带着其他渡客离开了。芷琉有气恼火地看她,却听她突然开口道:“芷琉,你说如果当日你和我都死在濛水河里会怎么样?”

芷琉一怔,随即有些薄怒:“你救便救了,哪来那么多废话,若想以此为要胁要我报答你,门都没有。”

颜知摇摇头:“我没有救你,我已经死了,死在了濛水河中,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芷琉,我把墨襄让给你。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抢了。”

“你……”芷琉随即醒悟,“你想脱离暗契门!”

“不好吗?没有我,再也不会有人跟你抢墨襄了,你也不用见到我这个讨厌鬼了。”

芷琉犹豫了一下:“那你要去哪里?”

颜知望着茫茫河水,不再言语。

芷琉沉默了半刻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了。”

颜知扯了扯嘴角微笑:“彼此彼此。”

泰丰十六夏,楚国溱侯带使入大顺。

泰丰十六秋,大顺宿南王带后护送承平公主入楚国和亲。

泰丰十七年初,楚国内战全面暴发,两楚皇庭正式决裂,楚国分裂分成东楚与西楚。宿南王二十万大军在三国交界处驻扎。

此时的芷琉已经随姬天离的商队回了楚国。随后她告别了姬天离,四处打探与玄字有关的地名,寻找墨襄的下落。没有颜知在身边与她针锋相对,她觉得她的生活一下子单调了很多。在茫然寻找的几个月中,她反复回想起颜知最后离去的情形。她常想,究竟是什么人让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变得那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