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部损失惨重,其中火器部全部阵亡,全军共死伤二十万人,而他……也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一直沉默的女子褪去了柔弱,转身,镇定地与姬远枳对视。
姬远枳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逼视着她:“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原来也伶牙利齿。不要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清高无畏的模样,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推进这江水中。”
“若真是如此,小乖求之不得。”唐乖闭上眼睛,一脸平静。
姬远枳沉着脸:“想死,没那么容易。”手上一使劲,唐乖重重跌落在船板上,发丝凌乱地披在身前,狼狈地趴在地下。
姬远枳笑了一声:“承平公主怎么这么不小心,可要小侯扶你起来?”
唐乖将一手背在身后,靠着另一手将身子支撑起来,将头发拨到耳后:“溱侯若是无事,本公主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脚步还未跨出一步,便被姬远枳拉住按在地下:“公主真是清高,听说齐乾死后,齐家取消了你俩的婚约不想耽误你,你却发誓终身不嫁,以齐乾之妻自称。不知你这未尝过情事的身子若是让男人给开拓了,会不会食髓知味呢?”
唐乖并没有如姬远枳预想的一般慌张,在皇上下旨让她和亲的这一刻,她早己料到这种结果。看着压在她身上表情狰狞的男子,她微微一笑:“吾宁死,不受辱!”
姬远枳脸色蓦变,扬起一手狠狠向唐乖甩去,手挥到半空却被人挡住。
“公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摔伤?不敢劳烦溱侯,小的来扶就可以。”
突然出现的小兵一手挡住姬远枳扬起的手,身子硬硬地插进两人之间,伸手去将唐乖扶起来。
“溱侯,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公主最近总是失眠,这么晚还麻烦你陪她聊天,真是不好意思。小的看天色已经太晚,男女授受不清,溱侯还是请回吧,小的送公主回去。”
姬远枳脸色阴沉变化了几番,站起来:“也好,那小侯就先告退了,承平公主请好好休息,我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好好相处在一起呢。”
姬远枳转身离去,唐乖虚弱地靠在小兵身上:“你是那日在江边拉我那个士兵?”
“是。”
“谢谢你。”
“公主言重了。”
“扶我回去吧。”
“是。”
颜知扶着唐乖刚走几步,突然一声厉喝:“什么人?”
只见不远处刀光一闪,还未走远的姬远枳迅速侧身,一柄长剑闪着寒光砍落在旁边木栏上。只一瞬功夫,从江水沿着两侧船舷爬出无数拿着兵器水淋淋的黑衣人。
七.江上事变(2)
姬远枳在船上连翻几跟头躲过长剑,黑衣人紧追而上,扬剑直刺,姬远枳拿起手边系船用的一大捆粗绳向持剑黑衣人抛去,黑衣人挥剑将粗绳砍成两半,却见一个根长棍从劈开的粗绳间穿出,避之不及被撞住心口,向后飞去。
姬远枳拿得武器在手不再退怯,瞬间将身边三四个人黑衣人打倒。持剑黑衣人捂着胸口撞在身后船舷上停住,眼光一闪,一翻身跃下船舷没了踪影。
姬远枳欲追,水中竟涌出更多人来,将他困住。同时无数侍卫从船舱中涌出,与那群黑衣人打在一起。姬远枳转身,刚才承平公主立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脸迅速沉下,对迅速围到身边几个心腹侍卫道:“出动所有侍卫迎击匪徒,另派人保护承平公主,千万不要让劫匪劫去。”
颜知拉着唐乖迅速向船后跑去,唐乖跟不上她步伐,摔倒在地,颜知回头扶她。“小心”唐乖叫道,旁边一个黑衣人从恰江水中跳上船舷,高举着明晃晃的大刀,颜知伸腿一踢,直接踹中那人膝盖,将他踢下水去。更多的黑衣人围了过来,颜知将唐乖护在身后,抽出腕上银链鞭,几鞭之后,船板上倒下四五个痛苦翻腾的黑衣人,其余黑衣人顾忌地看着颜知,颜知轻轻一推唐乖,暗道:“往那里跑,我就来。”
唐乖点点头,提着裙摆向颜知拓开的一道缺口跑去,颜知迅速跳起,将追上来的黑衣人打退,银链鞭劲道猛烈,一鞭下去便带起一块血肉。将身边十几个黑衣人打倒,颜知突听身后传来唐乖的尖叫声,转身,最先出现的那个貌似匪徒头头的持剑黑衣人一手捂住唐乖的嘴,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向船边拖去。
颜知追上,银链鞭击上长剑,飞出一串火花,一鞭紧接一鞭,毫不松懈,黑衣人被打得退无可退,不得不松开唐乖,全力迎击,两人一剑一鞭斗了几十招不分上下。唐乖赶忙爬起来,微微颤颤半撑着身子向旁边逃去。黑衣人欲追,奈何被眼前短鞭挡住,无法可想,退后几步,吹了一声口哨,立刻又有十几名黑衣人向这里奔来。
突然一声利箭破空之声,奔跃的黑衣人瞬时有四五人惨叫一声向前趴倒。颜知一怔,转身,二十多个弓箭手蹲成一排,弦势待发,利箭直指。姬远枳立在弓箭手后,阴沉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船上残余的黑衣人全部向这里涌来,将他们的头目围在中间。唐乖被另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让你的人全部退开,放下箭,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魁梧黑衣人大声道。
“放了她,我让你们走。”姬远枳回道。
“我不相信你,让你的人全部将弓箭扔到江里去,退到船另一边去。”
颜知呆在两队人马之间,担心地看着唐乖,只见她脸色惨白,被魁梧的黑衣人交到身旁头目手上,刚才跟她激斗的持剑黑衣人低头在她耳边似乎轻轻说了些什么,她的顿时双目睁大,露出震惊不已的表情。
姬远枳道:“打扮成这样子,我便不知道你们是谁?无非是齐乾的部下,想将她救走,我倒要看看你们会不会杀了她。放箭。”
二十支箭瞬时齐发,第一轮过后,第二轮紧接而至,箭雨破空而来,竟是直指唐乖,姬远枳赌定了这批人是来劫救唐乖的,竟不惜以她性命做注。
黑衣众人不料姬远枳竟歹毒心狠至此,迅速聚拢挥刀挡箭,那黑衣人头目更是一把将唐乖拉到身后,以自身做挡,舞起手中长剑,将飞来的羽箭一一劈开,只一会,又倒毙了四五个黑衣人。剩下的人拿着同伴的尸体挡在身前,向后辙退。
颜知看黑衣人要带着唐乖离开,急忙追了上去,一鞭抽开挡在身前一人,伸手去拉唐乖的手。黑衣人向她刺剑而出,颜知一鞭缠上他剑身,狠狠一拉,顿时长剑碎成几段摔落在地。不等黑衣人从碎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颜知一抖银链鞭,鞭成棍状直刺那人胸口。唐乖急呼:“不要。”身子竟扑到那人身上为他做挡。颜知惊诧,堪堪歪了鞭势向旁边让开,却突然见那黑衣人猛地抱住唐乖一转身,一根利箭瞬时自背后插进了他肩头,箭劲之大,箭身一直从他身前穿出,将他身子带着向前扑去。
颜知目瞪口呆,看那黑衣人中箭后直直向江面栽去,唐乖低呼一声:“殿下。”竟拉住他的衣服,被他拖着一起翻进了滚滚江水中。颜知还没反应过来这“殿下”二字意味着什么,看唐乖落水,急忙甩鞭去勾,跟着她一同落下江水。
“扑、扑、扑……”无数落水声,瞬间出现的黑衣人同时全部跳进江中,顿时被汹涌的江水吞噬消失无踪。
姬远枳放下手中长弓,奔至船边俯身看着乌黑翻腾的江水,目露狠光:“追,一个都不要放过,就是死的也要把承平公主的尸体带回来。”
颜知被江水呛了几口,好不容易浮上江面,大喘了几口气,与身边一人合力将已经昏迷的唐乖托出水面。黑衣头目的蒙面布已经被江水冲走,惨白毫无血色的脸清晰地映入颜知眼帘。颜知转开眼,尽量不去看那人,心中扑扑跳个不停,暗自安慰自己,他不会认出来,她脸上易了容,他不会看出来。
唐乖“嗯”了一声从昏迷中醒来,立刻惊恐道:“殿下,殿下,你在哪里。”黑衣人将唐乖紧紧抱住:“我在这里,小乖,不要怕,我在这里。”
“殿下……”唐乖垂然泪下。
穆宁宣伸手抹去唐乖脸上的泪:“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唐乖这一刻仿佛又恢复成了颜知当年初见时那副少女柔弱模样,扑进穆宁宣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颜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看穆宁宣耐心安慰唐乖的模样,想到他为她不顾生死亲自救她的行为,一瞬间有些迷惑,这样温柔且为了别人不顾生死的穆宁宣是她认识的那个阴厉冷血的三皇子吗?
八.江上事变(3)
与唐乖合力将晕迷的穆宁宣拖上岸,颜知向后瘫坐在地上,混身没了力气。
唐乖不及喘气,立刻跪到穆宁宣身边替他处理伤口。唐乖乃大顺御医唐老之女,医术精通自不在话下。面对鲜血淋漓的穆宁宣,私毫没有寻常女子被惊吓之态,沉着冷静的解开他的衣服 露出他左肩上那触目惊心的剑伤。
看到唐乖面容严肃,皱眉深沉进行医治的模样,再联想起她这几日的情景,颜知心想,唐乖也并不是如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软弱,或许她内心的坚强比她更甚。
在水中与激浪搏斗失去的力气渐渐回到身上,颜知站起来,察看四周的情况。
天已经蒙蒙亮,江雾笼罩着这座孤零零的小岛,模糊了周遭景色。颜知身后是一片茂盛的树林,黑黑的,像一个无底洞,似有黑影在其中晃动。唐乖也似有觉察,抬起头来,颜知将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一手握住银链鞭,谨慎地向树林走去。
一个黑影猛地窜出,颜知闪电般地出手,哗一声,银链鞭打上黑影,黑影闷哼一声,倒在地下,颜知俯下身去察看那人。树林里突然又窜出七八人,将她围在中间,颜知不及多想,立刻挥鞭迎上,与当头三四人打成一团,突听对方一人道:“可是颜姑娘?”
颜知听这声音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住手,住手,是一场误会。”那人急忙喊道。
几人立刻收了兵器,却架在身前防备地看着颜知,颜知退后几步,道:“你们是什么人?”
前面三四人让开,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抱拳一礼:“颜姑娘还记得萧某人么?”
颜知上下打量中年男子几眼,疑惑道:“你不是老爹身边的帐房先生?”
萧立点头道:“没想着在这里遇着颜姑娘了,主上到处派人找你呢。”
颜知放松下来,将银链鞭放下,问:“老爹呢,他没跟你们在一起?”
萧立道:“现在局势动荡,主上不方便出来。”
颜知注意道萧立并未像当初一般称呼老爹为老爷,而身边这七八人以及他的打扮都不像是寻常商人,不由心生疑惑,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萧立抬头,向颜知身后看了看,迟疑了一下道:“主上吩咐我来接一个人。”
颜知正疑惑,突然听道身后唐乖的尖叫声,转身,只见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的两人已将唐乖拉起,将刀架在她脖上,还有一人正拿刀抵着地下昏迷的穆宁宣。颜知心知不好,未及转身,便觉脖上一凉,冷冷道:“萧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立不慌不忙道:“对不起颜姑娘,主上吩咐之事重大,不能有任务纰漏。属下奉命带回承平公主,得罪了。”
颜知心中一惊,老爹要抓唐乖!老爹不是楚国的玉石商人吗?在这种两国紧张的关头,派人来捉唐乖,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想仔细思量清事情前后,却被架在脖上的冰凉长刀扰乱了所有心神,却见唐乖猛然又是一声大叫,心中一乱,抽出银链鞭想也未想,朝身后之人抽去。在她所有动作之前,萧立动作更快,一记手刀狠狠劈上了颜知脖子。
“颜姑娘,情况紧急,萧某本不欲伤害姑娘,还请颜姑娘随萧某一起回去复命了。”
颜知感觉后脑一阵剧痛,心中恨骂自己不慎,这里小岛人迹荒芜,若非自她落江后一直跟踪,他们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再没有能力思考,颜知眼前一黑。
“哐啷啷”金属相击清脆的声音,颜知晃了晃手腕上银白色的手铐,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形。头痛的厉害,双手扶着床椽站起来,才发现脚上居然也被一根细细的链子锁住了。下意识地去扶左手腕,贴身武器银链鞭没了踪影。颜知心中一惊,顿时回想起前因后果,咬咬牙,随即大声骂道:“该死的,暗算你姑奶奶,乌龟王八死衰男,萧王八,滚出来!”
大声叫骂了一会,终于有人进来了,一个黑衣护卫直直往地上一跪,埋下头,一副听命的模样。颜知将手边拿起的椅子向他砸去,他不躲也不避,只在椅子近身前用左手轻轻挡了一下,椅子立刻向旁边飞去,砸在墙壁上碎得稀里哗啦。护卫恭敬道:“颜小姐有何吩咐。”
好一个下马威,颜知气青了脸:“把萧王八叫来。”
“萧大人有事,现在无法过来。”
“他不能来,带我去见他。”
“萧大人有事,不能见小姐。”
“我要见唐乖。”
“萧大人吩咐,承平公主任何人都不可见。”
又一张椅子迎面飞过来,护卫出手一挡,椅子立刻在他手上落成碎块。
“功夫不错啊。”颜知冷笑一声。
护卫低头道:“不敢。”猛地感觉头上一暗,似有什么东西又砸了过来,刚要出手,却堪堪收住。这次飞来的不是东西,是人。
颜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