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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贱民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抱着他的脖子撒娇道:“老爹!”

姬天离扶了扶被她撞倒的一叠奏章,无奈道:“你这冒冒失失的脾气什么时候可以改下。”

颜知小声道:“老爹,我舍不得你。”

“你这次随军同行,我已经嘱咐下面的人好好照顾你,你自己也要万事小心。”

“嗯。”

“有墨襄跟着,我也放心。墨襄是一个不错的孩子,有机智,有才能,是大将之材,我和乌兄都很看好他。你有他护着,最好不过。你这丫头就是缺乏管教,懒散惯了,是得有一个人管管你了。”

颜知闷头道:“其实我随不随军都无所谓是不是?你只是嫌我呆在你身边麻烦,想把我赶走。”

姬天离拍了拍她的头道:“胡说什么呢。我知道你从来不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弱女子,会甘心被世俗的眼光束缚。幼时我就看出你骨骼奇佳,是习武的好材料,又天资聪慧,大有潜力。我曾可惜你错生成了女儿身,否则以你的机智圆滑,长大后必可建出一片功业。我一直把你当男孩子养,平常对你训练也颇为严厉,希望不会因为糟糕的周遭环境埋没了你这柄利剑。”

“我怎么觉得那时你是郁闷不得志,成天整我取乐呢。”颜知忧怨的说。

姬天离笑出声来:“也有一部份吧,必竟那时你小小的跟耗子一样,实在很可爱,逗弄起来甚是有趣,只要你的小脸一皱,就种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看看的欲望。”

颜知满头黑线,老爹这是什么破理由,难道被人欺负不是别人的不是,倒成了她勾人犯罪?这倒为穆宁宣那变态为什么那么喜欢折磨她给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几月前与你在大顺重逢那几日,我并不知你在乌兄的暗契门下做事。你装得很乖巧,和那个叫芷琉的女子结伴而行,如寻常女子一般。我便隐瞒了我的身份,不想给打乱你的人生。你如果选择做一个平凡女子,追寻自己的幸福,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我尊重你的选择,你留下或是离开,我都会支持你。但是现在,你选择留在我身边,留在西楚,那么老爹希望你可以出人头地。你是女子又怎样,你比男人聪明,比男人能干,你完全可以建功立业。这次你随墨襄上战场是一次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老爹,你不用多说,我明白的。”

“你是个聪明孩子,会明白老爹的苦心的。时间不早了,你去看看墨襄,做好出发的准备吧。”

“嗯。”颜知起身离去,走到门槛处停住,转身道:“老爹,穆宁宣……他……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你很关心他?”

“不是,不是……我是只随便问问……我知道你们给他下了药,他前阵子刚受过很严重的剑伤,即使不下药也不会有能力逃跑,况且皇宫里有这么多侍卫,没必要担心。老爹,无论你想拿他要胁大顺换取什么条件,现在请善待他。”

“吱吱,你是不是喜欢他?你知道他——”

“不是的”颜知斩钉截铁道,“老爹,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姬天离挑了挑眉:“哦,我听墨襄讲过之前的事情,我知道你曾被穆宁宣抓到并关起来折磨过一阵子,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曾几次将你逼至绝境,你费尽了心思才逃脱,为何现在又替他说起话来?以你有仇必报的脾气,我以为你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情景。”

颜知苦笑,若是昨日,她一定如老爹所说,巴不得穆宁宣被折磨得越惨越好。但昨晚听了他的酒后之言,惊讶之外,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压抑着,闷着很难受。或许穆宁宣真如唐乖所说的一样,是一个可怜人。

“穆宁宣对我做过什么,我当然不会忘记。但我昨夜细想以前他对我的种种,虽手段卑鄙恶劣,但并没有真正伤害我。他不顾自己的皇子权位,甘冒生命危险隐瞒身份到楚国来救唐乖,并因此身受重伤,被人囚禁。我曾以为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权力是最重要的,但是这一次,在权力与心爱之人间,他选择了后者。我不知道这世人还有几人能做到这样。至少这一点,他值得我佩服。”

颜知说完后,跨出门槛,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蔚蓝的天突然心中觉得好笑,她不曾一次地在心中咒骂穆宁宣,祝他早死早超生,没想到有一日居然会为他向别人求情。

颜知离开后,一个老太监在殿门外禀报:“大顺三皇子想见皇上。”

姬天离想了想颜知离去前的话,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两个侍卫压着穆宁宣进了大殿。姬天离道:“你们下去吧。”

两名侍卫低头答:“是。”

“不知三皇子有何事?”

穆宁宣脸上依旧有宿醉的疲惫,连日的糜烂生活让他憔悴苍白了许多,眼睛却一如既往的明亮:“西皇,谈一笔交易吧。”

“哦?”姬天离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有兴趣的模样。

“我想西皇现在派去的人正在去往东楚,见我那领兵的皇叔穆殊南的路上了吧。”

“是又怎样。”

“西皇想用我做交换,逼穆殊南停兵,逼大顺不要插手楚国的事,对不对?”

“东西两楚之争,本就是我们楚国内事,不须要别国插手。”

穆宁宣嘲笑一声:“你觉得我那皇叔会因为一个素与他不合的侄子,宣布停战?你觉得我父皇会因为一个区区皇子,放弃他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姬天离平静道:“你乃大顺皇后之子,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我不信大顺皇帝会弃你不顾。”

“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我父皇正值壮年,皇位至少还能坐三十年,是自己的江山重要还是自己的儿子重要,这个道理不用我说,西皇也该明白。我被囚在西楚,对西皇来说,不会得到任何好处,相反若是将我放回去,西楚会得到天大的利益。”

姬天离站起身来,略沉思一下:“说下去。”

“父皇发兵助东楚居然调动了二十万大顺最精良的大军,击败西楚势在必得,只是时间的问题。一旦西楚落败,东楚掌握全楚境,二十万大军便会进驻楚国,楚国自此不过是我大顺的附庸罢了。西皇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

“你说的交易?”

穆宁宣站着有些疲惫,自顾走到一旁的楠木椅上坐下:“以我对我皇叔的了解,他不可能因为我,答应你的要求停止进攻。他会毫不留情地把你的使者赶走,但是他会派高手悄悄跟在使者后面来救我。待我被他救进了东楚军营,我会派人将东楚的军队机密泄露给你。同时我会趁机夺了穆殊南的军权,由我带领二十万大顺军队。你我里应外合,姬葛晴那贱人的皇位坐不了多久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穆宁宣冷笑一声:“你不必相信我,只要相信我俩合作的利益就好。我助你击败东楚,而我,只要我得了军权,大顺的天下就是我的了。你做你的楚皇,我做我的顺皇,楚顺划界而治,互不干涉。”

“我派出去的使者早在九日前就已经返回,来救你的人早已经被墨襄全部抓住关起来。我一直用酒,药,美女来麻痹你,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心性艰忍有大志气的人。我等你这番话已经等了很久,我必须确定你是不是值得我合作的人。”

穆宁宣道:“那么现在你看呢?”

姬天离点点头,“很好,果然你不是第一次见面那个遇事吓傻了的软弱孩子了,没有辜负我一番用心,我现在才是真正对你刮目相看。”

穆宁宣脸一变:“你什么意思?”

姬天离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长大了,比那时漂亮多了。”

穆宁宣手指抠进椅子扶手,骨节突出苍白。姬天离认出他来了!

幼时地狱般的逃亡生活,被当做奴隶卖进了肮脏不见天日的地方。他疯狂地拿起了刀,刺向眼前狰狞笑着的粗汉,却被他一掌掴飞。他撞在墙壁上,重重掉在地上,鲜血从口角溢出。那些男人又狞笑着来拉他的腿,他惨叫,他挣扎,他用力乱蹬着,却逃不掉。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当男人肥硕的身子压到他身上剥他衣服时,他心如死灰,眼中一片漆黑,直到一片亮光从头顶洋洋洒洒溢下,他看到一柄剑从男人的喉间穿过,插到了他的脖子旁边。

那一瞬,女子美丽的容颜仿佛盛开在天山的纯白雪莲,深深撼动了他的心。

“真是恶心死了,你们楚国居然会有这样的地方。”白衣美丽的女子将剑抽出,挽几朵漂亮的剑花后,囚室里只剩破碎的肢肉,与男童惊恐哭泣的声音。

女子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阿离,你来看看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可惜吓傻了。喂喂……你没事吧。”一名年轻英俊的男子从她身后走出来,看了看他坦露的左肩:“莲姐,他是私下贩来的奴隶。奴隶交易早就在楚国禁止了,民间一些地方却屡禁不止。”

被叫做莲姐的女子丢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快些离开。两人走出囚室后,那名男子回头道:“记得逃出去后,把你左肩上的奴隶标志捥掉,别再被人抓住了。”

后来他凭着女子给他的钱,还有地上遗落的刀,一路辗转历尽困难终于回到了大顺。

后来他派人查知,那名救他的女子叫水中莲,一个江湖传闻十恶不赦的魔头。那名男子貌似就是江湖人口中被她抢来的禁脔。

后来他见到姬天离,他怎么也想像不出,居然是他!跟在水中莲身边的男子。

噩梦再次苏醒,他恨世间一切知道他那段不堪的过去的人。他怎么会认出他?他那时才八岁,像貌变化很大。不对,若是他有心查他,不会不知道他幼时曾被掳走两年,加上他左肩上那块怎么也消不掉的伤疤,他不会认不出来。眼前的姬天离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他觉得他自己的卑微与肮脏!他再也不想在这人面前多呆一分钟。

“西皇没别的事,宁宣就告退了。”穆宁宣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门口,却听姬天离依旧平静的声音,“吱吱是我最爱的女儿,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你以前对她做的,我不会计较,但以后,希望你离她远一点。”

穆宁宣心口痛得在滴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洞析了他最丑陋不堪的一面,他嫌他脏,配不起颜知吗?

十五•扮猪吃虎(3)

回去的路上,穆宁宣看见不远处正有说有笑迎面走过来的墨襄与颜知,他停了一下,身后的侍卫立刻粗暴的推他:“快走。”他向前冲了几步,腿一软,跌在地下,膝盖上火辣辣的痛。他扶着旁边的树木站起来,痛苦地咳了几声。

颜知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他时愣了一愣,旁边的墨襄伸手揽住颜知的肩:“走吧,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等着我们。”

颜知站着不动,目光隔着百花怒放的花圃与穆宁宣对视。她身子一动,被身后之人拉住。

“颜知,走吧。”

颜知方犹豫地收回目光。随着墨襄离开,未走几步,突然甩开墨襄的手:“等我一下,我,我去看一下。”墨襄迅速拉她,却捞了一个空,颜知已经跑开。墨襄站在原地,蓦地沉下脸色。

“你,你还好吧。”颜知站在穆宁宣面前,却不知为什么有些手足无措,“老爹让你去见他?他没说什么为难你吧。”

穆宁宣虚弱地离开树木的支撑,向前走了几步,声音讽刺道:“你何时这么关心我了?哼,你跟你老爹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少假悻悻了,你是什么货色,你我心里都清楚。看我这样,你心里满意了,早知有一天会落在你手里,我应该在抓住你时就杀了你。”

颜知被他恶言恶语噎了一下,顿时心中大怒。昨晚他一番话让她心中堵到现在,原来只是她想不通,他早就随着酒醒忘得一干二净,又恢复成平常恶劣的德性了。

颜知抽抽嘴角:“看来我的关心是多余的了,三皇子精神甚好,心情颇佳,在我西楚养得不错。过会我和小乖姐告别的时候,她可以放心了。”

“告别?”穆宁宣皱了眉,“你要离开?去哪里。”

“与你有关系吗?”颜知反唇相讥,“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要跟那个男人走?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到了一起?在我面前做一模清纯羞涩的模样,你是不是也如昨晚一样早爬到他床上去了?”

“唰”颜知抽出银链鞭毫不手软地抽了出去,“嘴巴放干净点,把我惹怒了,你找死。”

这一鞭狠狠打在穆宁宣的左肩上,连着那块奴隶烙印仿佛一直痛到了他心里,他狼狈跌坐在地下,垂下头,发丝凌乱披着,挡住他半张脸,声音从齿尖狠狠吐出:“滚,我不想再看到你这贱丫头。”

颜知气结,果然好心没好报,这穆宁宣就是一变态,彻头彻底的大变态! 懒得再跟他啰嗦,她收回银链鞭转身大步离开。

穆宁宣保持着跌坐的姿势,一瞬间力气仿佛全部消耗殆尽。他觉得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突然想,自幼到现在,那么努力近乎自我折磨地去做每一件事,究竟是为了谁?为他自己?可他分明感觉不到一丝快乐。他伸手摸了摸炙烫的左肩,颜知一怒之下,却只是抽破了他的衣服,并没伤到他。但是手上却湿淋淋的。他摊开双手,一片刺眼的鲜红。

从在姬天离的大殿一直忍到现在,紧握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刺破了皮肤。刚才面对她时,他死死将手掌压在地下,痛苦压抑心中的情绪。锐利的石子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