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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贱民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颜知沉默了,伸手揽住芷琉的肩膀,缓缓道:“对不起。”

芷琉伸手拍掉她的手,嘲笑一声:“我喜欢墨襄,与你何干,要你说对不起做什么。你爱上哪玩上哪玩去,别来烦我就成。还有,别老跟着我,我跟你没那么熟。”

深夜,颜知偷偷溜出军营,来到关押犯人的空地。几个士兵正拿着火把来回巡逻着,颜知看准了一个囚车,身子一跃跳到囚车旁边将身子藏进阴影里。

守卫的士军揉了揉眼睛,拿着火把挥了挥,并没有发现什么,走到一处火堆坐下休息。

颜知拍拍囚车,小声道:“陈胡子,陈胡子,快醒醒。”

囚车里的人浑身浓重的血腥味冲得颜知心中恶心,她拿出几粒药丸塞进犯人嘴里,给他灌了点水,又过了好一会,犯人才幽幽转醒。颜知大喜道:“陈胡子,是我,别出声。”

陈胡子转醒后刚想发狂怒骂,看了颜知一眼,瞪圆了眼睛道:“小崽子?”

颜知点点头:“是我,你怎么样,身上受的伤重不重?要不要紧?”

陈胡子骂骂咧咧道:“呸,这么点伤你爷爷我就当是挠痒痒,想撬我的话,没门。小崽子,你怎么在这里,你没死?”

“没,我掉到江水里,被西楚军捉到了,被强征为兵,正好看见你被捉回来了,特地来救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胡子叹口气道:“我军驻扎在山上,断了粮食,快坚持不住了,我带了一百人下山察看情况,却没想被楚军捉到。”

“什么?不是说你们至少还能支持半个月的么?”

“军里出了叛徒,放了一把火全烧了,现在山上乱成一片,若再不辙退,恐怕士兵要叛乱了。”

颜知心想,难道是萧立派人做的?难怪他胸有成竹,安心等待东楚军自乱阵脚。

“陈胡子,我现在救你出来,你往里退一点。”陈胡子艰难地把身子缩了缩,颜知拿出银链鞭,在系着囚车门的粗铁链上绞了几圈,狠一发力,“锵”一声,铁链应声而断,溅出无数火花。远处士兵喝道:“什么人!”颜知一把掀开囚车门,迅速用银链鞭断开系在陈胡子脚上手上的链子,拉着他跳出了囚车。

守卫的士兵大叫起来,瞬时灯火齐亮,无数士兵从营帐间穿出,向颜知追来。

奔了大半里地,看身后没有人追上,颜知松了一口气,坐倒在地下,陈胡子重伤在身,也没了力气,倒在地下。颜知歇了一会坐起来道:“陈胡子,你沿着这条路下山,西楚没有在这条路上布下兵力。”

陈胡子道:“你不跟我一起走?”

颜知摇头:“我现在在西楚军中还有一点事,不宜离开。”

“别人会发现是你放了我。”

“放心,刚才没人看到我样子,不会怀疑我的。”

“也好,那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陈胡子撑着身子向前走了几步,眼见消失在夜色中,却又突然折了回来。颜知眨了眨眼:“怎么还不走?”

陈胡子一屁股坐在颜知身边,沉默了一刻道:“刚才我见你救我,以为你是西楚军派来诈我的。”

颜知一瞪眼:“你胡说什么。”

“我没想到你真的将我救出,还什么都没有问就放我走。回想几月前的事,我相信你,小崽子,你不会是西楚的奸细。”

颜知哭笑不得,她的确不是西楚奸细,只不过她现在是西楚大将墨襄的副将,这身份怎么能跟陈胡子说。

“放心,我不是奸细,你快点走吧,万一再被人捉住我就没能力再救你一次了。”

“颜小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全力保住宿南王!”

颜知瞪大眼:“什么!”

“宿南王现在就在半山腰上,军中出现叛徒,现已乱成一片,这一万兵力已成残沙,若西楚进攻,绝无生机。颜小知,若是西楚军攻上山,无论如何,你都要将宿南王救出,只要保住宿南王,其它人就不要管了。我现在下山寻求支援,希望可以赶得上。”

颜知心乱跳得厉害,连忙点头。看着陈胡子再次离开,心中如沸腾的江水一般,怎么也无法平静。穆殊南居然一直就在离她不远的山腰上,西楚在这里已经围了一个月,穆殊南也在山上呆了一个月,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上一次见他是多久之前?半年了,整整半年了。而现在她已是西楚的一名副将,她已经违纪私放走了陈胡子,她怎么能再放走西楚的大敌大顺宿南王!一直回避的问题摆到了她的面前,因为老爹,因为墨襄,因为暗契门,她无可选择地只能呆在西楚阵营里,然而她的心却无时无刻不在那人身上,她究竟该怎么办?

十六.内心决择(2)

回军营的路上,颜知心中烦乱无比,突然看见站在眼前的男人吓了一大跳,强压下心中慌张,镇定道:“墨襄?”

墨襄随意披着长袍,正站在她眼前,一个小兵慌慌张张上前道:“墨将军,逃跑的犯人没有追上。”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墨襄转头平静问颜知,“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颜知向前一扑,赖到墨襄身上,不满道:“心情不好,出去转了转,结果被风吹得冷死了,回来的路上就听说跑了什么人,军营里乱糟糟的,吵得我头痛。墨襄,发生什么事了?”

墨襄低头认真的看着颜知的脸,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淡淡道:“没什么事,跑了一个东楚犯人。夜这么深,你出来也不多穿件衣服,也不怕着凉。”

颜知索性将头埋进墨襄怀里:“是呀,出来时才发现天这么冷。又不甘心回去,看到芷琉我心里不舒服,就想找你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墨襄将身上长袍脱下,披上颜知身上:“你还是讨厌芷琉?”

颜知闷声道:“不是。”

“那是怎么了?”

“墨襄,你不要派芷琉去劝降拓跋长阁好不好?虽然芷琉嘴上不说,我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受。你说的话她绝对不会违背,但是你不该这样利用她。”

“我没有利用她。大战在即,我必须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我不能因为私心让全军陷入困难。”

颜知沉默了一刻,道:“那让我去吧。”

“不行。”

“墨襄,你还不承认你是私心吗?为什么你忍心让芷琉去,却不让我去?芷琉对你的心你难道不明白,你这样对她,你让她怎么办!”

“这不一样,芷琉武艺比你高强,行事比你稳重,有她出面把握最大。况且我派人跟她一起入淳淮郡,一有危险立刻命她退回,绝不勉强。”

颜知将墨襄推开:“这都是借口,真要入了淳淮郡,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如果她有了危险,你怎么救!墨襄你变了,如果以前,你绝不会让芷琉冒这样的危险。建功立业真的这么重要,老爹是不是暗地里给了你什么许诺?你真的这么想当大将军,想手握重权!”

“颜知。”

“墨襄哥哥,我以前讨厌芷琉,因为她总针对我,欺负我。现在我明白她有多么喜欢你后,我同情她。你明明知道她的感情,却可以陌视这么多年,你真的很狠心。”

“难道你不是吗?”

墨襄盯着颜知的双眸,一直看进她的心里。颜知倒退两三步,随即苦笑一声:“墨襄哥哥,你知道我是小人,性贱卑鄙。我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对我好,因为只要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得寸进尺,肆无忌惮。而我,从没想过付出,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芷琉不一样,她对你怎样,不需要我说吧。”

“颜知,我不知道你有一天会跟她相处这么好。”

“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

“如果是你说的这样,我宁愿不要。”

颜知沉默了。

墨襄伸手将颜知重又揽进怀里:“夜深了,不多说了,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你今天真的很累了。”

颜知躺在墨襄怀里仰头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对你做了不可宽恕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你不会这样对我,我相信你。”

颜知嘲笑一声:“是吗?我对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心,你倒相信我。算了,不说了,我困了,我回去睡了,你回去吧。”

“晚安。”

“晚安。”

第二日,芷琉带着一支小队出发偷偷潜进淳淮郡,临去前墨襄将芷琉单独叫进军帐中,过了很久才出来。颜知坐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目送芷琉离去后,一跃向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站在路边几个守卫的士兵恭敬道:“颜副将。”

“我要到山上亲自侦察敌情,你们让开。”

士兵道:“颜副将小心,再过三里地,就是敌人的地盘,我们无法进驻,要不派几个人跟着副将?”

“不用了,我自有主意。”

躲过了东楚哨兵,颜知一路隐藏行踪,攀至山腰处时已经可以清晰看见东楚密密麻麻的营帐,颜知闪身跃到路边一个看守的小兵身后,一记掌刀将他劈晕过去,将他拖到旁边草丛中,换上他的衣服,低着头走进了军营中。

一支巡逻队伍经过,颜知闪进旁边一个军帐中。军帐中正有一个士兵,嚷道:“哪个分队的,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

颜知低头道:“我,我……”趁那士兵上前察看时,猛地跃起将他劈倒。

宿南王的军帐在军营正中间,周围来来回回布满巡逻士兵,戒备森严。颜知直接冲出去,大喊道:“报——”

守卫拦住他:“什么人。”

“我有前方紧急军情报告王爷,陈,陈胡子被西楚兵捉,捉住了……”

守卫脸色大变,立刻敲军帐门道:“王爷,陈参将派人回来传信了。”

“进来。”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令颜知心中一震,守卫见她怔在帐门口,推了她一把道:“快进去,王爷叫你呢,呆站着干什么。”

颜知一直冲到帐中间跪下,道:“参见王爷。”

“陈胡子人呢,他派你回来说什么。”

颜知将手按在胸口深吸几口气道:“回王爷,昨日陈参将带领一百人在山周围侦察,被西楚军发现,发生战斗,西楚军火力太猛,一百人全灭,陈参将也被捉了回去,现在生死不明,小的拼了最后一口气回来报信。西楚军在山下围困已久,不日将攻上山来,请王爷立刻下山,陈参将昨日已察探出一条路并没有西楚军把守。”

“陈胡子被捉了?”

“是。”

“拼死只逃回你一人?”

“是。”

平平的声音道:“来人,将这奸细拿下。”

颜知惊得抬头,四五个大汉已从帐门外冲进来,将她压倒在地,她连忙大呼:“王爷,冤枉啊,小的真的是陈参将派回来报信的。”

“你身上兵服虽有破损却毫无血迹,你声音洪亮,并无受伤,根本不像从战场上拼死逃回来的人。你自进帐中就畏畏缩缩,低头不敢看本王,分明心中有鬼。你究竟是何人,如何混入我军中。”

颜知苦笑,果然还是瞒不住他。伸手将脸上污泥抹去,抬头道:“王爷,小的真的不是奸细。”

抬头的那一瞬,颜知才真正敢看坐在案几上的那人。穆殊南面色苍白,侧靠在软垫上,衣服褪去一半,自胸口至手臂上缠着密密的白布条,布条上的血色已经浸出。颜知心一沉,声音颤抖道:“王爷,你,你受了伤!”

穆殊南看清颜知的脸时,亦是惊了一下,立刻站起身子,旁边一人连忙喊道:“王爷小心,你身上的伤——”

“退下去,全部退下去,未有我的传唤,任何人不许进来。”

军帐里的人都退去,颜知呆呆地坐在地下,看穆殊南走近,心里百味杂沉,一时失了所有言语。

穆殊南离开案几走了几步,便俯下身来大咳不止,颜知连忙跃上前去将他扶住坐下,忧心地问:“王,王爷,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谁伤了你。”

穆殊南摆摆手,伸手将颜知拉到身边坐下:“我身上伤势没有大碍,休息几日就好。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颜知眨眨眼,就要落泪。穆殊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微微一笑:“真是的,为什么每次见你,你总是脏成这个样子。不过还好,你最终总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王,王,王兄……”久违的称呼一喊出口,颜知再也忍不住,泪水叭哒叭哒往下掉,一会就哭得双眼红肿,本想扑进穆殊南怀里好好撒娇,因顾忌他身上的伤,只能规矩地坐着。穆殊南叹了口气,伸出一臂怀上她的腰,轻轻拍着哄道:“不哭了,没事了。”

颜知抽涕几声道:“王兄,这次你不会赶我走了吧。”

“不会了。”

“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不会不要你的。”

“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嫌我脏,嫌我坏脾气,嫌我就是一个贱民,没身份没背景,会不会嫌我长得丑——”

穆殊南好笑而无奈地止住她的话,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的,你长得一点也不丑,很漂亮,比小时候漂亮多了。”

颜知心中委屈,很想问他那日为什么听到她说喜欢他那么震惊的表情,让她一瞬间自卑外加羞愧得无地自处,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太丑,配不上他。想想终是厚不了脸皮问下去,低下头,默默地擦了擦眼泪。

穆殊南抬起颜知的脸,想了想,还是无处下口,心里不禁又觉得有些好笑,拿起一方帕子将颜知脸上涂的黑泥仔细的擦去,看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