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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贱民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南从前线战场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进了平民聚居地。几千名士兵将道路围住,手持大刀严阵以待,平民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士兵驱赶至一边围住,几名士兵簇拥着一个身着戎服的英俊男人走了进来。

颜知采药回来后,见到的就是街道整齐站立的士兵。在行医老头家门口,颜知看到了背后而立的男人。

“我来接你。”穆殊南转身。

颜知点点头,将身后背的草药筐放下,又将行医老头叫到一旁,向他告别。老头看这情势明白过来自己这小学徒必不是寻常人了,感叹了一会,独自回了屋子。颜知就这样在众目之下被带出了平民聚居地。

晚上,穆殊南清洗过后,换掉军袍,着了一身黑色长袍,将颜知叫到跟前。

“这边战事已经差不多了,我需要到别的地方去,油淮郡的事宜将交给其它人处理,你明日跟我一起出发吧。”

颜知点点头。

穆殊南仔细看了看颜知:“是不是呆在军营里很闷?”

颜知摇头,抬头看了穆殊南一眼,又低下头去。穆殊南伸手环住她的腰,揉了揉她的额头:“不要闹小脾气了,等战事结束,我军返回大顺,我就有时间常陪在你身边了。”

又是这样的动作,颜知迷惑了,究竟穆殊南的这种动作是属于兄长的关切呢,还是男人对女人的疼爱?究竟穆殊南心中,是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十七.谁胜谁负(1)

穆殊南带着军队一直返回东楚皇城。迎接的军队中,颜知看到了熟人丁余亮,也看到了讨厌的姬远枳。姬远枳迎向穆殊南道:“大顺宿南王果然神勇,远枳佩服不已。”

穆殊南将腰上令牌解下,抛给姬远枳,淡淡道:“不辱东皇使命,一万东楚军完好无损地回来。只是溱侯的五万援军真是难等。”

“王爷见谅,因为行军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远枳也非常揪心,不过我深信王爷精于战略战策,必能大胜而归。”

颜知趁众人将目光全放到穆殊南与姬远枳身上时,从马上下来,跑到一旁丁余亮的身边,长叹一口气道:“这两人是怎么了,怎么都跟吃了火药似的?”

丁余亮皱了皱眉装做未听见,不去理会。颜知又甚是痛心道:“大顺派了二十万军队助东楚,东楚这副刁难样子实在是不知好歹。只是大顺派了二十万军队,实在多了些,未免有些心怀不轨。”

丁余亮听不下去,转头低喝道:“哪来的小兵,胆敢胡说八道,妄议局势,闭嘴。”

颜知拍拍丁余亮的肩:“小的只是实话实说,丁将军如此责骂实在是伤小的心啊。”

丁余亮怒了,转头正看到颜知挤眉弄眼,愣了愣:“颜小知?”

“到!”颜知一个立正姿势站好。

丁余亮心情大好,将她搂过来,拍拍她的肩:“你没死?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见过陈胡子,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开心死了。”

“早见过了。”

“那就好。那夜江上刺客,陈胡子以为你死了掉进江中,自责消及了好一阵,觉得是他没照看好你。他说若是你回来,管你是不是跟宿南王,嗯,都无所谓,只要你安然无恙就好。”

颜知脸一黑,难道陈胡子竟将这种话在军营里到处乱说?

“对了,刚才是怎么回事?貌似溱侯处处针对宿南王?”

丁余亮点头:“你刚才说的不错,大顺二十万军队入楚,让东皇姬葛睛顾忌很大,一方面依赖大顺的帮助,一方面又忌惮穆殊南兵力过多,会有不轨企图。所以溱侯姬远枳处处与他做对。这次大顺三皇子被派来东楚,溱侯连同三皇子将宿南王的军权夺去,只派了一万东楚军给他,让他驻扎与油淮郡外滁丽山,又迟迟不发援军,本是想看他笑话,未想王爷不仅带着东楚军安然突围归来,还大歼西楚五千人,实在令军心大振。”

颜知愣住:“穆宁宣在这里?”

丁余亮表情凝重,叹了口气:“三皇子来后不思进取,整日留宿皇宫通宵玩乐。东皇命了一大批乐姬舞姬专门伺候他。他本与宿南王不和,受了东皇的挑拨,干脆写了一封信回国,让皇上封他为三军统帅,位置比宿南王的征西大将军还要高。他限制王爷的兵权,常常故意刁难。现在大顺远征军中两派分化,军心不一,实在是令人痛心。”

颜知心中疑惑了,老爹怎么会放穆宁宣离开,还是他自己逃出来的?穆宁宣与穆殊南不和不错,但两人都不傻子,怎么可能因为个人恩怨而置国家大事不顾?况且穆宁宣根本就不是喜好声色的靡废之徒,他是在东皇面前演戏吗?

军队交接完毕后,穆殊南转身寻找颜知。丁余亮喊道:“王爷。”

穆殊南走近道:“这一个月军队由你管理,情况可好?”

丁余亮道:“还好,军中暂时稳定下来,没有出事,只是三皇子仍是成日玩乐——”

“他的事无须多管,随他去吧。”穆殊南打断他,伸出手道,“颜知,跟我回去。”

颜知脑中充满许多疑问,在看到穆殊南伸出的手后一下子全飞得干干净净,二话不说送上自己的脏爪子,笑道:“嗯。”

进了东楚皇城后,颜知跟在穆殊南身旁进了皇宫,看到了高高坐在龙椅上的东皇姬葛睛。姬葛晴为先皇二皇子,现正值壮年,看起来比老爹还要老上几岁。方方正正的面孔,小眼睛,浓眉毛,八字胡一动一动,板着个脸很有气势。颜知觉得他还是没有老爹好看,那身龙袍穿的就跟戏服似的。

文武百官表情严肃地站着听龙椅上的人发表长篇大论,不时齐声附和,大呼“陛下英明”,只颜知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从殿前看到殿尾,并没有发现穆宁宣的身影。

散朝后,宫中举办庆功宴,众将领被宫女引向宏盛殿参宴。东皇将穆殊南招到身边,与他貌似亲密地边走边聊。穆殊南一直只淡淡地回应着,没有过多的表情与话语。颜知本跟在穆殊南身边,看到身边的东皇总觉得浑身别扭不自在,脑子里想起老爹,总觉得现在的行为是对老爹的背叛,心虚不已,于是陈胡子一叫她,她便跟着陈胡子离开,到普通将领的队伍里去了。

宴席从宏胜殿一直排到殿外的石阶,以及殿侧的花园中。穆殊南与东皇坐在大殿高台上,俯视群将,颜知则坐在角落里,与陈胡子还有几个小将领在一起。带兵打仗之人生性都很豪放,小太监一宣布宴启,底下拼酒声欢呼声就响成了一片。

丁余亮被几个将领拉着灌酒,敌不过几人拉扯,喝了几大杯,逃到颜知身边。颜知这桌案几摆在殿侧花园一棵树下,位置颇为隐蔽。颜知记恨陈胡子在军中乱嚼舌根,正在灌他酒,见丁余亮来,便索性拉着他两人一起灌陈胡子,只一会功夫就把陈胡子灌趴下了,姿势不雅地抱着大树大声打起呼噜来。

这边便只剩下颜知与丁余亮还清醒着,两人相视一笑,捧着酒杯互敬了一杯。颜知放下酒杯道:“丁将军,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遇到我那日,喝得酩酊大醉?”

丁余亮脸上的笑容敛去,低了头闷头喝了几杯,抬头向宏胜殿后看去。过了宏胜殿再向里经过几个宫殿,就是后宫嫔妃住的地主。他想她应该正在里面吧。

颜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道:“你以为唐乖在里面?”

丁余亮好笑道:“我以为?天下人都知道承平公主嫁于东皇,备受圣眷。”

颜知想了想,终究觉得将唐乖下落告诉他不妥,要是他疑心追问下去,她在西楚的身份也是瞒不住的。只是看丁余亮这副心痛模样,心中又有些不忍,问道:“你既喜欢她,唐乖没封为承平公主之前,你为何不说?”

丁余亮饮尽一大杯酒:“你让我怎么说?齐乾将军与我是生死挚交,唐乖深爱他甚至愿意终身不嫁孤独终老,她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根本没有别人插足的余地。”

丁余亮越说越低沉,连喝了几杯,最后索性拿着酒壶灌起来,放下酒壶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这都是借口,什么挚交,什么深爱,什么插足,我根本就是一个懦夫。我没有胆子违抗皇上的命令,我舍不得抛下这一身功名利禄,我不敢带她远走高飞离开这政治旋涡,我彻头彻尾就是一个懦夫……”

丁余亮抱着酒壶趴在桌上再没了动静,颜知推了推他,站进身向花园深处走去。

花园深处,一个人举着一杯酒壶对着月亮独饮,皎若月华的容颜令天上的星星也失了颜色。颜知在他身前坐下:“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

穆宁宣微微一笑:“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你。”

颜知拿起席子上的酒杯饮尽,放下酒杯,正对上穆宁宣的双眼。他盯着她,微微扬起嘴角:“你这么确定我没有在酒里面下东西?”

颜知无所谓地接过他手上的酒壶,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呵呵,好气魄,不愧是小知知。“穆宁宣举手鼓了几掌,顺势就伸手过来搂颜知的腰,被颜知毫不客气地打开。

“你怎么回来的?逃回来还是老爹放你回来的?”

穆宁宣一点也不在意颜知打开他的手,收回手揉了揉,道:“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的确不重要,颜知心想,有些丧气道:“你为什么一回来又与王兄做对,王兄在边疆避了你七年,还不够吗?你非要什么都与他抢与他争,这样究竟有什么意义。”

“真的是我与他争,我与他抢吗?为什么不是他在争抢我的东西?”

“还想狡辩,明明就是你处处刁难。”

穆宁宣摇摇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单纯好骗,你真以为我的好皇叔是忠心耿耿,毫无异心。你可知道,若非我父皇暗中授意,我为何能在此花天酒地毫无建树,却又握着大量军权对他处处限制?”

颜知皱眉:“皇上不是一直很信任王兄?”

“此一时,彼一时。小知知,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赌什么?”

“赌是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重要,还是皇位权力对他重要。”

颜知心一惊,穆宁宣说的是“皇位”,这分明是暗示穆殊南想要夺权。怎么可能,宿南王的忠心大顺上至皇上,下至百姓深信不疑。且穆殊南这些年来的表现,没有一丝一毫叛变的迹像。难道又是穆宁宣诬赖他?

“怎么赌?”颜知心中忧豫挣扎,终是咬牙问出口。

穆宁宣笑得如春风拂过,灿烂明媚。

“小知知,我知道你喜欢穆殊南,且穆殊南对你也并非表面那样冷淡。他向来对己严苛,感情内敛极深,当年你离开后,他差点因此与我反目,最后被父皇调去南疆,七年不归。现在你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他心中的震撼,定是与我初见你时一样,依我对他的了解与观察,恐怕他对你的感情也不仅仅是兄妹之情,他愿不愿意承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是即便他再重视你,喜爱你,保护你,在权力面前,你仍是一文不值。在男人的野心之前,任何牺牲对于权力都是值得的。至于这个赌法,你过几日便知了。”

回到宴席上后,颜知忧心忡忡,穆殊南真的会如穆宁宣所说,宁愿牺牲她吗?她想到墨襄进入军营后的变化,她想到他派芷琉劝降时的毫不妥协。对男人来说,是不是在权力面前,所有曾经重视的东西都不值一钱,统统可以抛弃掉?

身边的丁余亮仍醉得不省人事,闭着眼碎碎念着什么,细听可以发现他只是反复念着两个字:“小乖”。他是一个可悲的男人,他的爱情在还没有开始前就宣告结束。然而这一切又不能全然怪命运捉弄,他没有勇气放下面子,放下自尊,放下地位,终究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颜知想,为了穆殊南,她可以什么都不顾,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她放下了所有一切,墨襄,老爹,暗契门,西楚……而穆殊南,究竟可以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她不甘心地想知道,但又怕最后的结果会让她伤心,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现在这样可以每天陪在他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一件厚实的裘衣自后盖上颜知的身子,她转头正对上穆殊南的双眸。

“王兄……”

“夜深了,我来接你。玩得可开心?”

颜知点点头,随即脸一拉,嘟着嘴委屈道:“王兄,我头好疼,疼死我了……”

温热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又轻轻地抚过她的面颊:“是不是酒喝多了?”

颜知无力地趴在酒案上:“陈胡子一个劲地灌我酒,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我好累,站不起来了——”

话蓦然停住,颜知腰上一紧,已感到身后之人托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颜知将头埋进他胸膛里,心里揪痛了一下。

“恐怕他对你的感情也不仅仅是兄妹之情,他愿不愿意承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穆宁宣的话犹在耳畔,面对穆殊南时而暧昧的动作,颜知心里难以控制的狂跳着,是不是她可以……可以认为……穆殊南对她是有男女之情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不想苛求太多,只要一点点,她就满足了。

十七.谁胜谁负(2)

在东楚京城呆了没几日,穆殊南与东皇告别,带着几名忠心将领跟着丁余亮的一千士兵返回驻扎在两楚交界处的大顺军中,东皇亲自将穆殊南送到京城郊。一千人马昼夜不停赶路,出了京城后,眼前的情景开始萧条起来,满眼都是饥民及战火痕迹。穆殊南及众将领都是久经沙场之人,面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