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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贱民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后几步,一个小兵用刀将箱锁劈开,掀起箱盖,一个将领破口大骂道:“西楚的人脑子有毛病,送这么一大箱子冰块来干什么,他爷爷,什么味……”

穆殊南上前几步,道:“把冰块凿开。”

“是。”小兵迅速清理掉一层冰块,喊道,“王爷,冰下有东西。”

将领们围了上去,奇怪道:“这是什么意思,动物肉?”

一个将领猛地喊出来:“是人腿!”

单单一根大腿根部,皮肤因冰块的原因,没有腐烂,还保持着弹性,宛若活人肢体。很明显是一个健壮男人的大腿,腿的根部还插着一支箭,只露出一个箭尾。一些年轻将领当场就想吐了。

顿时帐中又是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傍晚,穆殊南正在帐中翻看军情,一个小兵慌张进来道:“王爷,誉垄山失了!”

穆殊南腾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敌军攻下目梁郡后就直取誉垄山,昨日就已攻下,只是封锁了消息,誉垄山一万士兵一个也没有逃回来。丁将军莫将军带着两万士兵在誉垄山底被伏兵攻击,只有三千人逃了回来,丁将军莫将军下落不明。”

“是不是西楚墨襄军。”

“不是,墨襄军正在北面与余传皑将军带领的五万军队对恃。这里带兵的西楚将以前从没有人见过,好像是西楚新升上来的年轻将领。”

“可有查到他的背景?”

“丁将军沿途曾捉了几个西楚人,说那将领姓姬,约摸二十岁的样子,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姬?难道是皇族人士,西皇无后,归顺他者大多为老辈,西楚哪还有如此年轻的皇姓族人?穆殊南问:“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小兵想了想道:“小的没亲眼见到,不过据说那姬将军是一个残废,上战场都坐着轮椅。”

一个残废居然能打得大顺军毫无招架能力?穆殊南心想,西楚竟还有比墨襄跟厉害的年轻将领?

第二日,穆殊南点了七万士兵出发,自在南疆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老将赵将军忧心忡忡道:“王爷,你这样太冒险了,那西楚将虽连胜两役,也许只是侥幸,现在他占据地理要位,我们想要强攻会是一场硬仗,王爷没必要以万金之躯与其对抗,还是派其它将领去吧。”

穆殊南摇头道:“不动声色间同时攻下我军两处要隘绝不是侥幸那么简单,这西楚将定是有几分本事的。本王要亲自出马会会他。”

大军行至誉垄山底,先行探路的一支士兵队伍回来禀告:“西楚军并未在山路上设置哨口,也没有陷阱机关。”

陈胡子道:“王爷,敌军该不会是想诱我军深入?”

穆殊南仰头望了望山腰处的城墙关口,对身旁一将领道:“你带两万军队驻扎此地。”

“是!”那将领迅速离去。

剩下的五万军队走了约摸一个时辰后,抵达半山腰的峡清关,城墙上插满了西楚军旗,关门紧闭,然而一个西楚兵都没有。大顺军诧异不已,几十名士兵试探地向城墙走近一步,顿时齐齐惨叫一声,倒毙在地。大顺军再无一人敢冒然上前,用长勾勾回几具尸体,无一例外在士兵身上发现一支短小的黑色弩箭直没入胸。

穆殊南道:“吴拳三听令,带三千盾牌兵上前,郑秘听令,两千破城兵跟后。”

五千士兵大叫着向前冲去,西楚军却一片安静,连先前的黑色弩箭都没有发射。就在五千士兵靠近城墙那一刻,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机关转动声,被泥土覆盖的地面竟齐齐裂开,露出一个大洞,洞底插满了长钉,落进坑底的士兵未吭一声便没了性命。五千士兵瞬时去了两千。其余的士兵踩着被同伴尸体填平的地面继续向前冲。

穆殊南挥了挥手,又有两千士兵填补上去。架城梯已经挂上城墙,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人。很快滚石从城墙上滚落下,砸死无数人。西楚兵第一阵滚石过后,又没了动静。大顺军最先的几百人已经爬上城墙头,突然连绵起伏的惨叫声响起,趴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竟无一例外的松开手跌落下去,几百人当场摔死,即使没有摔死的也捂着脸在地上翻滚惨叫。城墙上露出一些西楚兵的身影,正将一桶一桶冒着热气的烫油沿着城墙浇下。

穆殊南眼光一凛,喝道:“火箭队,准备。”五百名弓箭手迅速上前蹲下,将手上长弓满张开。

惨叫声过,西楚兵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仿佛在准备下一次奇袭。

“放!”

燃着火的箭羽齐发,城墙上附着大量火油,瞬时成了一面火墙。整个峡清关口成了一片火海,然而大火只燃了不倒半个时辰便渐渐熄灭。西楚军早已在敌人来时就在城墙及附近上喷洒了一层厚厚的防火材料,火油一烧完,便没了燃料无法蔓延。但城墙却被大火烧得炙烫无比,大顺军要想接近就更加困难了。

侦察的小兵回来后说明了情况,几名将领有些焦躁起来,一人道:“现在已经寅时一刻,我们强攻了三个时辰,损失了近一万士兵还没有打开城门,王爷,这样下去情况非常不好。”

几名将领连声附和,一人劝道:“王爷,这次西楚准备充分,我们硬攻恐怕不行,不如回去再做商量。”

穆殊南向关口方向望了望,只说了一个字:“等。”

大顺军原地休息了半个时辰,又发起了新一轮进攻,这次进攻时间很短,持续了约摸半个时辰,成功歼灭西楚兵五百多人,但大顺损失更加惨重,有五千人被火药炸死。

随后大顺又发动了两轮进攻,又死了五千多人,城墙却固若金汤一般,怎么也无法攻破。不仅士兵心中胆怯畏战不前,便是一些将领也生了退意。齐将目光交给决策者穆殊南。

穆殊南心中也有些不安,峡清关占着地利易守难攻,但他五万士兵,怎么可能连一堵城墙都突破不了!

正犹豫间,身旁一名将领喊道:“王爷,快看!”

穆殊南抬头,正前眼前大门缓缓打开,几名西楚军推着一辆堆满十几具尸体的车子出来,又迅速退了回去。看到那辆小车,穆殊南心中一惊,身旁的将领已经叫了起来:“是陆将军,还有他的部下!他们怎么会死在西楚军中?”

穆殊南心中无比震惊,山底有一条极隐避的地道可以通向誉垄山腰,知道这条要道的除了他和几名老将,甚至原先驻扎在峡清关中的将领都不知道,所以他出发前,先派了陆际带领两百人沿地道潜进峡清关,以做内援,没想竟被西楚军发现杀害。西楚军中难道有人知道那条秘道?怎么可能。

穆殊南心知今日大势已去,命士兵鸣金收兵。五万士兵剩下三万多人,有条不紊地辙退。西楚兵见大顺军辙退,登上城墙高声欢呼。穆殊南走在最后,回头时看了峡清关城墙一眼,却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

城墙上站着密密麻麻的西楚军,最中央的地方,众士兵围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年轻人的脸色白得近于惨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正望向穆殊南而来。两人目光相交的瞬间,那年轻人几乎立刻错开目光,推着轮椅默然转身离去。

穆殊南觉得心中有一柄利箭刺入,将他的心刺得鲜血淋漓。陈胡子紧张地上前:“王爷,你怎么了?”

穆殊南摇摇头,跨上身旁的马,策鞭离去。

峡清关,一间军帐。几名将领有些不满嚷道:“我们好不容易夺下誉垄山,大顺军强攻不下,已经辙去,我们为什么还要辙退,把这大好的地方还给他们!”

“峡清关对东楚至关重要,相当于他们的喉口关键,我们坚守于此,可以很好打击大顺军。”

众将领争吵不休,坐在首席上的年轻男子却始终不发话,直到议论声小下去,他才咳了咳,用沙哑微弱的声音道:“吵完了?吵完了就各自回去整理军队准备辙退吧。”

“姬将军,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一名老将愁眉苦脸道。

坐在轮椅上的瘦弱男子只是轻轻拍了拍扶手,道:“正因为峡清关是喉口要塞,所以我们只能攻,不能守。这里已经深入到东楚腹地,四周全是大顺军,为了拿下这里,敌人绝对会不遗余力进行强攻,今日他们败下,明日他们必定再来,我们守得了一时,守不得长久。况且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狠狠打击大顺军,挫败他们的士气,目的已经达到,我们没必要死守峡清关不放,白白折损兵力。”

将领们沉默了,随后陆陆续续地退出帐外,还是刚才那个老将道:“那我们活捉的那个大顺将军,是杀了,还是带走?”

轮椅上的人敲了敲手指:“带他来见我。”

不一会,两名小兵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进帐,用力一推,男人便跌倒在地下,木轮声响动,一个声音自俘虏上方响起:“丁将军,别来无恙?”

丁余亮抬起头,看清轮椅上之人的脸时,怔住了:“颜——小知?”

轮椅男子摇摇头:“我现在姓姬,不要再提那个名字。”

“你的腿……”丁余亮看到她转动轮椅靠近他,不禁更加惊讶。

“拜你们宿南王所赐。”

丁余亮大概猜出一二,随即皱眉道:“颜小知,你现在是为西楚打仗吗?就是你将我军打得惨败吗?”

轮椅男子笑道:“丁将军,我看起来不像这么有本事的人对吗?呵呵,其实我原先也不知道我可以的,还是多亏了你们的王爷。”

“颜小知,当日众将领逼迫,王爷也是不得以——”

“其实那些老将做得没错,的确是应该杀了我这个奸细,要不然,你军现在也不会败得这么惨。”

丁余亮怔了怔,道:“你——”

“的确,我暗中探听了大顺军中许多机密,或许你们看我整日呆在宿南王帐中无忧无虑,其实我对你们整个军营中的事了如指掌,我还打探了每个将领的喜好脾气,以及上战场喜欢用的战略。我暗中背下了行军路线,以及你们所挖的各种机密要道。每一封交到宿南王手上的军情,我都有翻看,他跟什么人交往甚密,他下达过什么样的命令,我全部知晓,他将来要进行的战略方向我也能猜出七八。或许大顺军中有你不知道的事,但绝没有我不知道的。只除了宿南王为了诱杀墨襄这件事,他对我掩饰得滴水不漏,我没有探出。”

“难道你——接近宿南王真的是为了探听我军机密?”

轮椅上的人苦笑摇头:“丁将军,我没有那么笨,也没有那么有心机。我当时只是怕我的身份低微会配不上他,所以我打探各方面消息,我希望等我身体好了,可以与他一起上战场,与他并肩做战,替他出一份力。我不想被他当成养在深阁里的女人。结果,呵呵,我觉得上天真是再跟我开一个天大的玩笑,我打算帮他的东西,却成了我制约他最好的利剑,你知道我军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攻下目梁郡还有誉垄山吗?守卫这两个地方的将领我早摸清了他们的脾气,军队防守进攻的战略,粮草库,兵器库,水源以及各种密道我一清二楚,对我来说,攻下这两个地方实在是轻而易举。”

“颜小知,你真的那么恨王爷?”

“恨?”轮椅上的人沉默了一刻,“是恨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心眼很小,很记仇,平生最容不得别人欺负我,一向是别人给我一巴掌,我会杀了他全家报复。我脾气就是这样。至于是不是恨,我懒得去记较,有什么区别呢?”

“那你现在想怎么处置我?杀了我?我死也不会投降的。”

轮椅上的人只是笑笑:“没必要杀你,我欠了一人很大的人情,让你帮我还一点,还一点算一点。”

丁余亮心中奇怪,这样淡定成稳的颜小知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喂马小兵吗?

眼前的瘦弱男子摆了摆手,旁边几名兵士立刻将他拖了出去。他被拖出帐门的一刻,回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此时他没有刚才的微笑,低头垂目,双手轻轻捶打着被厚重毯子盖着的双腿,一下一下。丁余亮心中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这样凄凉悲伤的颜小知让他心中生出怜悯,他孤寥的侧影仿佛一个柔弱无依却故做坚强的可怜女子,他想若他是一个女子,有什么样的男人狠心让她伤心至此呢?

关在黑暗的囚车里被蒙住眼睛,丁余亮不知道他究竟被送到了什么地方,直到一日他被去掉蒙眼巾,清洗干净换上华丽的衣服,推至一个大宅门口。他正想着怎么从跟在身后两个大汉手中逃脱,却在大门打开后,彻底愣在了原地。

站在门口的俏丽女子也是惊讶地望了他一眼,随即笑道:“丁公子,原来是你。你就是小宣说派来保护我的人吗?”

女子那样明媚芳华的笑容曾经多次出现在他酗酒后的梦中,他几乎以为这是梦境了。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失了所有话语。

美丽女子眨了眨了水灵灵的大眼,仍是问:“丁公子,你怎么了?”

丁余亮收回目光,随即重重地点下头:“是的……我是来保护你的。”

颜小知说他欠了一人很大的人情,要让他来还,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欠颜小知的,恐怕再也还不起了。

原来真正面对唐乖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他为了她,可以抛弃一切!

二十二.债终偿(大结局)

皓月之下,男子倚在一棵树下,孤独地对月独饮。

曾经他以为终于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失去。当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