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殿下!”
年长公子微一摆手笑道:“今日出游,与民同乐,不必拘礼。”
“有李公子琴音伴奏,本王得赏人间一绝,可谓不虚织霞坞一行!”年轻公子盘腿坐在席上,拈了点心边吃边笑。“李公子可还有事儿?”
李麟连忙抱了琴躬身退下:“没了。李麟告退。”临走瞟了颜纱一眼,有恋恋之意。
周围人群一听竟是当朝太子与淳亲王,哪还敢上来相争,个个作鸟兽散,下一刻便走得干干净净。
“原来是太子与淳亲王殿下。”颜纱若有所思道,语气虽恭敬,神色却无甚变化。风儿所说的特别人物,便是他们?
“虽是太子与亲王,但也只是寻常之人,小纱不必在意。”年轻公子笑道:“我姓龙,你唤我执元就好。”
听了此话,颜纱也不由瞥他一眼,嫣然一笑。大凌皇子有不姓龙的吗?
年长公子瞧在眼里,低了眼睫轻道:“是的,皇家也是寻常人。小纱,你唤我载元便是。”
“呵呵呵,皇兄,你这话可要让府里姬妾嫉妒了。你从没允过她们唤你名字呢。”龙执元朗声大笑,转头向颜纱扮了个鬼脸。“下过小纱,你唤我名字没关系,我一个姬人也无,没人会吃醋。”
颇纱被他的怪脸逗到,瞧着他乐了。“执元为何没有姬人?象你这般年纪身份,便是你自己不纳,也自有人赠送,皇上只怕也会赏赐吧。”
“是啊。”龙执元作了个苦脸。“确实有不少人赠送,父皇也曾想赏赐。不过。”望着颜纱认真道:“我一向觉得,身为男子,无需众多妻妾以表尊荣,能得真爱一人足矣!”
颜纱注视了他一会儿,柔声道:“执元,能得你真爱之人,一定会很幸福的。”
龙执元咧嘴笑起来:“小纱,如果那人是你,你会开心吗?”
颜纱一怔。一直沉默的龙载元也抬头望着她。
“无论谁人,得到真诚对待,都会开心的,不是么?”颜纱璨然笑了,漫山桃花失色。“但是执元、载元,你们身份地位有异他人,便不能轻易对人推心置腹,也不是人人都会对你们说实心话。真诚于皇家来说,比常人更加可贵。所以,你们允我直唤名字,我非常开心!”
“小纱所言甚是。”龙载元瞟了龙执元一眼,笑了。
龙执元无语,脑袋有点糊徐。自己的问话怎么会变成关于真诚的讨论了?
但那天,三人终究还是度过了愉快的时光。灼灼桃花堆霞砌锦,轻颦栈笑言语尽欢。
2、和亲
颜府花园,春末的午后,颜纱坐在花架下的秋千上,手握着竹卷闲书,轻轻荡着。
执元与载元,真的是自己生命里重要的人。自从与他们相识接触以未,风的术力提高了下少。他俩也不比别人,相处时并下会让自己觉得厌烦。
颜纱轻笑,伸出手探向风中。风儿啊,告诉我,他们究竟与我有何关系?以后会如何?
“因缘纠缠,国之兴亡?”从风中读出,颜纱怔了片刻,失了笑容。难道我的天命与选择,竟关系到大凌的国运?
怅惘间,忽听得龙执元欢快的呼唤: “小纱,小纱!”抬首一看,龙执元自花园院墙上跳下来,向她奔来。 “小纱今天竟不在房里,让我好找!”
颜纱一笑:“今天就你么?载元没来?”
龙执元嘿嘿笑道: “今儿我瞧着皇兄正忙,偷偷儿来寻你玩。咱们偶尔也该独处一下,我有事儿想对你说。”轻轻推动秋千荡起来。
“什么事儿?”虽问,但心里却有些隐约猜到,脸微红,既不讨厌,也无窃喜。
“这 …… ”临到要讲,龙执元却涨红了脸,呐呐不能言。一下力使大了,秋千荡得极高,颜纱一手执卷,花索握得不牢,惊叫一声腾空飞离秋千
“小纱!”龙执元也吓了一跳,纵跃过去,欲接住颜纱。青影一闪,半这里有人抢先抱住颜纱,轻轻落下。
“小纱,你役事吧?”那人柔声询问。随即又对龙执元道: “执元,你怎恁地不小心?”
“皇兄……”龙执元微皱了皱眉。与小纱的独处机会又没了!“你不是正与工部尚书议事吗?”
“议完了。”龙载元微笑道:“我见你鬼鬼祟祟出宫,当你欲作贼子,特跟随抓捕,不想却是寻小纱来了。”
颜纱听着有趣,不禁“扑哧”笑了。
龙执元正窘,见她莞然笑颜如花绽旗,痴痴注视,看得呆了。
颜纱被他目不转睛瞧着,微红了脸,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魂儿呢?飞哪儿去了。 ”
龙执元捉着戏谑道:“魂儿不都被你勾走了吗?”
“呵呵,淳亲王这罪名我可不敢轻担。”颜纱一笑。“太子殿下在此,可得秉公论断,莫冤枉了好人。”
龙载元本黯然望着他们,此刻勉强笑道:“那是。”停了停低声道:“闻说西山桃花已谢,落英缤纷,别是一番景色,小纱要不要去看看?”
“风吹落红无数,若小纱能再舞一曲,更是极上乐事。”龙执元兴奋道。
颜纱微笑:“花开宜赏,花落也宜赏。既得太子与淳亲王盛情相邀,自无不从之理。 ”
“小纱今天也与我共乘吧,我的骊夜几天没见着你,很想念呢。”龙执元握住颇纱的手央求。
“好。”总要与其中一个共骑,哪个都役所谓。
龙执元大喜,牵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讲骊月的事,走到院墙边,抱她跃过。墙下有两匹宝马,一是执元的黑色骊夜,一是载元的白色初雪。
两人上了马,才见载元跃过墙来,沉默地跨上初雪。
到得西山织霞坞,千树桃花已将谢尽,漫空飘零,遍地落红,踏着柔软香泥,另有一种情致。
“小纱,我带了洞萧,正好给你伴奏!”龙执元掏出一竿青玉镂金洞萧,欢欢喜喜跟颜纱献宝。
颜纱嫣然,点点头。
箫声起,玉人舞,红英飞旋,轻绡薄趁,如幻似真。
龙执元凝望着漫舞飞花的人儿,心中爱恋充盈,眼里只有她,早忘了现场还有龙载i的存在。见她浅笑回眸,容光媚色无限,那颗心不听使唤地怦怦直跳。小纱也是欢喜我的!否则她怎会如此对我笑?想着幸福到极点,不知不觉便走上去拥住舞蹈中的颜纱。
“你怎么了?”颜纱挣脱龙执元的手臂,疑惑道:“为什么停了乐声?”正舞得尽兴,乐声却嘎然而止,略有些不快。
“执元。”龙载元低唤了声,凌厉地眼神令龙执元恢复了清醒。这里并不只他与小纱,皇兄也在。
“执元,前两日有夜厥使者来,与父皇商谈和亲事宜,你走得早,可能不知道。”龙载元缓缓言道。“父皇有意答应,让你与夜厥彤公主和婚。”
“什么?!”龙执元脸色惨白,一蹦老高。“我绝不同意!皇兄,你知道我心里有人!我下可能娶彤公主的!”
“执元,父皇只有你我两个儿子,你不娶难道我娶吗?”龙载元低声道。“夜厥新王即位以来,大力扩军,野心勃勃,显而易见。你应该知道,他的和亲目的,只不过想在大凌安插眼目,为夜厥日后进犯做准备。这样的女子,能成为大凌太子妃吗?”
龙执元沉默了会儿,正欲开口,龙载元又道:“你想说拒绝吗?可如今莽突不断扰边,若拒绝,夜厥必与莽突联姻而与大凌为敌。大凌国力与莽突、夜厥下相上下,它两国本就都狼子野心,对大凌虎视眈眈,再友好结盟,大凌如何能敌?况且,据查知,那彤公主已经易装跟随使者来到大凌,意在查探大凌虚实,可有进犯之机。执元,父皇希望你能接近彤公主,得她欢心,顺利联姻,最好可使她转而袒护大凌。”
有瞬间的静寂。龙执元看看颇纱,身体颤抖,眼中有着不甘、无奈、张惶。
“下!我绝不!今生今世,我只想娶心爱的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我跟你不一样!”龙执元狂吼,拉起颜纱,奔下山去。
“执元!执元!”龙载元一惊,站起追去。
陆彬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额头又红肿了一块,欲哭无泪。“那公子到底想他如何?”
小公子唇角抿出微笑,却没有回答。
3、风镜
颜府。
颜纱吁吁吹着红肿的手腕。被龙执元大力拖着,勒出来的伤。
轻叹一口气,放下了手。龙执元虽尚未明示,但其心已历历明自。送她回到后花园,执元俊秀的眼睛里蕴着泪,望着她时那悲伤的神情,不言而喻。若非载元赶到,也许他真会说出口。那时,她更为难。
因缘纠缠,国之兴亡。
风拂过,风语更加清晰。其中因缘,指的便是与执元的因缘吗?感觉好象不只这么简单。
颜纱托腮想了一会,无果。
风之术力似乎比平常更加充盈鼓胀。来试试以前都未成功的风镜吧。颜纱微笑。
手掌翻、旋舞,结出复杂的符印,口中轻轻吟诵:“风之华,古老天之涯的旅人,吹拂过时光河的涟漪,来到我身边。我是颜纱,风之术者。请聆听我的请求,风精凝聚,成为可透视过去未来的镜面!”
一阵悦耳的乐声响起,彩光闪过,空中出现一面银色透明的镜子。风之镜!颜纱大喜。
风之镜,风过之处皆可洞视。世上没有风到不了的地方,所以,没有风之镜看不到的事物。
但是,要看什么呢?可看次数依据术力深浅而定。
颜纱犹豫踌躇了许久,终于红着脸开口了。“风之镜,咏唱风之诗,踏过时光河的彼岸,呈现我 的未来。请告诉我,我命定的夫君是谁?”
透明的镜面闪现五彩光辉,伴随着清泠的乐音。一会,镜面渐渐平静下来,出现了一位头戴金 冠,身着黄袍的温文秀雅男子。
“是他?! ”颜纱大惊。 “怎么可能?虽常见面,但他从无任何表示。而且”自己对他也没 什么感觉。难道,以后会爱上他?可一想到他府上众多的姬妾,就心冷。早知不如不问,现在知道了反而烦恼。
心中烦乱了一会儿,想: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莫可预料,但有风镜,问一问就行了。于是精神一振,对着风镜道:“他是我爱的人吗?以后他可也会爱我?”
但风镜一无动静。
疑惑了下恍悟,风镜可呈现一切,但却无法回答是或不是。它没有嘴。只能改变提问方式。
“风之镜,时光河的自自旅人,请回应我的要求,呈现我将深爱的人!”
果然风镜又有了变幻,绚烂的彩光乐音后,镜面上出现了一位黑袍黑发的男子。他静静躺卧在宽大的墨玉床上,漆黑的长发尤如缀满星光一样亮丽,似水流泻身旁。虽闭目沉睡,但鲜妍的容颜媚冠寰宇,倾世绝俗,令颜纱一见便忘了呼吸和思想。
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人?
蓝玫之恋:情约来生
颜纱呆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也真实明白了自己的心。只是这一眼之间,她的神魂已被俘虏。若非是她亲身经历,她或许也会感觉可笑。怎会有人只看了一眼就爱上了?但,这就是事实。
只是,他会爱她吗?
颜纱一向知道自己的魅力。在京都锦空,她的芳名众口传播。但,面对他,她一丝把握也无。
望着透明闪烁的风镜,颜纱下定了决心。最后一次!风之镜只能使用最后一次了。
“风之镜,来自洪荒的旅人,沿着时光河下溯,告诉我,我所爱恋的人,他深爱着谁?”颜纱的声音有些颤抖,既期待又害怕。
陌儿最近对小姐有些惶恐。其实小姐还是很温柔,甚至出外也不再坚持步行,路途稍远,为陌儿考虑也答应乘轿了。但,陌儿却总觉得,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小姐的温柔让她觉得非常虚幻。就好象,天神悲悯地俯视众生,但若必要,却可日在一瞬间毁灭所有。现在的小姐,陌儿感觉陌生、拘谨,不敢亲近。
“陌儿,天气转夏,我们去他畔花荫里消消暑吧。”颜纱微笑道。
“是,小姐。”陌儿招呼小厮搬了可折叠的小榻和软枕跟随在后。
后园有一泊水池,池畔有奇石藤花,吊钟子垂下轻拂。小榻便支在吊钟子花荫下。
颜纱斜倚榻上看竹卷,陌儿便坐在池畔玩水。
初夏晨光,还不太炎热,池水很清凉。陌儿拨弄着池水,惊扰池中的小鱼,嘻嘻轻笑。忽见池面上多了个人影,抬头一看,“太子殿下!”
龙载元足尖轻点,便从池子的那头飞掠至藤架这边,向陌儿微微-笑,使了个眼色,陌儿便乖觉地溜开去。
“载元。”颜纱微笑轻唤,却依旧卧干于榻上没有动弹。
龙载元缓步坐到榻前小椅上,含笑注视着她。
“最近国事繁忙吧,执元也许久没有来了。”颜纱把竹卷放下,撑起身来。
提到龙执元,龙载元几不可察觉地微皱了下眉,低声道:“他与父皇闹别扭,父皇将他禁足了。”
“是因为夜厥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