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两人随意的聊了会,夏芸就回了自己的玲珑阁。
夏殊这几天可以说是诸事不顺,先是花会上被人暗算错失了百花魁首,后来未婚夫楚君陌又被传出去逛青.楼被“刺客所伤”,自己的名声也跟着受损,现在还有三天就是大婚的日子,原本定好的陪嫁少了一半不说,荣王府居然传出话来说荣王身体康复还需时日,迎亲之日由别人代替。
夏殊母女都要气死了,偏偏夏怀仲这一次是铁了心站在夏芸这一边,任凭王氏母女如何劝说都没用,一定要把卓家当年那么多陪嫁全部拿出来给夏芸,不仅如此,自己家里还要再搭四间铺子和八个庄子,压箱的银票和金票也有十二万两,再加上老太爷给的,夏芸的陪嫁足足值了八十万两不止,这么一来,自己女儿的却连三十万两都不值。
这样一比,王氏气的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那些本来应该是给她女儿的,现在全部要变成夏芸的,叫她她心里怎么能平衡?
王氏在心里将夏芸母女和卓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好几遍,夏芸不在府里的这两日,母女二人无处撒气,府里的下人便遭了殃,总是因为一些小事情被罚,动辄罚跪掌嘴,甚至二三十大板,一时间人人对王氏母女避之唯恐不及,直到老太爷回了国公府,下人们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一点。
如今夏芸回了国公府,母女两便合计着如何出这口恶气,最最重要的是那些嫁妆,绝对不能让给夏芸。
王氏布置得金碧辉煌的舒云堂里,夏殊坐在贵妃椅里,手中的丝帕紧紧绞在一起,柔白细腻的手指骨节分明,王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不住的叹息,两个绿衫丫鬟远远的守在门外。
“娘,那么多嫁妆,爹爹真的要全部给夏芸吗?”夏殊一脸幽怨和不甘,她实在想不通,一向最疼爱她的父亲,为何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夏芸?
“就因为夏芸的舅舅和表哥来了,爹就怕了吗?卓家现在已经没落到要离开京城另谋生路了,爹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夏殊犹自嘀嘀咕咕。
王氏看着自家女儿红肿的眼睛,心疼的要命。
“你爹是这么说的,不过你放心,娘不会让她得逞的,那些嫁妆永远都是你的。”
王氏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的光芒,她辛辛苦苦经营这个家十几年,现在让她放弃那些唾手可得的财富,那比要了她的命还难。
夏殊不明白王氏的打算,她只知道在这个家里,娘就是再厉害,到最后做决定的也是爹,爹答应了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想到夏芸居然有那么多的嫁妆,夏殊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夏芸的外祖家那么有钱,而她的外祖家总是要他们家贴钱?
尤其让夏殊不满的,是即使现在的卓家没落了,却也可以让爹忌惮,而她的外祖王家即使一年比一年强大,可是爹却可以不放在眼里。
夏殊软软的趴在了桌子上,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把那么多嫁妆变成自己的呢?
如果……如果她也有一个有钱又有权声望又高的外祖,她肯定比夏芸要好一百倍。
事实上夏殊一直在夏芸面前表现的那么嚣张傲慢,不过是出于对夏芸的嫉妒罢了,即使她不想承认,可是夏芸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优雅的气质,是她永远也比不了的,就因为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因为她有一个强大的外祖家,要不然她什么都不是。
夏殊抬头看了眼王氏,眼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厌恶和嫌弃,王氏心里一怔,随即想到自家女儿最近的遭遇,也没多想,只觉得她肯定是心情不好。
“唉,我的好殊儿,马上就要嫁人了,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你放心好了,娘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王氏一脸怜爱的拍着夏殊的肩膀,语气无比笃定。
“娘,你想到什么好方法了吗?”夏殊猛地抬起头,杏目里闪着亮光。
王氏唇角一掀,冷笑道:“想让她自己放弃那笔嫁妆,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她这辈子都嫁不了人。”
“可是她都已经与梁王世子定了婚约了啊!”夏殊有些不解的道。
王氏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俯下身在夏殊耳边说了几句。最后抬起头道:“殊儿你记住,在这个家里,有娘在你就是最尊贵的女子。”
夏殊有些犹豫的道:“娘,那样真的好吗?会不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殊儿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如果你不狠一点,那些阴险恶毒的招式就会被别人用在你身上。这是个人吃人的时代,善良懦弱的人,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咱可不能对别人手软。”
王氏一直认为,当初如果不是她先下手为强,现在的她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世上活着。即使活着只怕也要一辈子顶着一个最让人看不起的身份,过最下等的生活,而她的儿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风光。
夏殊沉默了一下,重重的点点头,母亲说的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她狠不下心,一定会被别人踩在脚底下,那不是她想过的生活。
她是最美丽的女子,她想做的是那个高高在上,将别人踩在脚底下的人,至少不能被夏芸比下去,任何方面都不行。
夏芸在屋子里,拿了大舅母画的并蒂莲花的图案,与嬷嬷研究着想要绣在嫁衣的袖口处,小翠冷着脸从门里进来。
“小姐,前院的又来了。”经过这两个月的事情,小翠已经在面对王氏母女的时候,由原来的害怕,变成了现在的反感。
夏芸顿时沉下脸来,将针别在了线团上,对徐嬷嬷道:“嬷嬷你将嫁衣收起来,我先出去看看。”
经过上一次夏殊毁嫁衣的事情,夏芸已经对夏殊的人品再也不抱任何希望,尤其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对夏殊不利的事情,想必心情肯定不好,她虽然一只手都可以让夏殊毫无反抗之力,但是跟那样的人较量,实在是无趣的很,纯粹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心里想着直接出去打发了就好。
“妹妹,夫人,你们怎么有空来我的玲珑阁?”
夏殊手挽着王氏,一脸的娇羞,一身藕粉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白如凝脂,杏目盈盈含笑,王氏则是一脸慈爱的看着夏芸。
“芸儿,过几日,就是你妹妹大婚的日子,既然卓家的人都到了京城,一定要请他们过来喝杯喜酒。”
夏芸在心里讥笑一声,真不知道这对母女又搭错了哪根筋?居然想让大舅舅来喝夏姝的喜酒,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连父亲去卓家别院亲自请大舅都没有答应的事情,居然跑过来跟自己说。
两人一向自视甚高,肯拉下脸来跟自己说,谁知道心里又在想什么?
夏芸正要开口拒绝,王氏似乎看出了夏芸的意思,连忙上前拉着夏芸的手道:“芸儿,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国公府的女儿,这些年你大舅他们与国公府的关系越来越僵,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不是?殊儿成亲,是再好不过的契机,希望两家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吗?”
夏芸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王氏的手中抽出,看了眼笑的一脸甜美的夏姝,不得不说这丫头确实长得很漂亮,呵,发育的也不错,只是摊上这么一个母亲……
夏芸在心里瑶瑶头,淡笑道:“那好吧,我给大舅写封信,来不来我可不能保证。”
王氏松了一口气,微笑道:“这就对了,本来就是一家人,就应该多走动走动,你说是吧?”
王氏说完也不多待,带着夏姝就走了,出了院子有一段距离,夏姝才问道:“娘,夏芸真的会把她舅舅请来吗?”
王氏点点头,以夏芸的性子,越是觉得反常的事情越是会做,就算她明明知道这件事可能对她不利她也会把卓青云请来。当然了,若是卓青云要是不来,她们就进行第二个计划。
夏芸回了屋子,钻进内室,没有任何犹豫就写好了信,走到院子里对着空中打了个手势,立马就有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来,恭敬的道:“请小姐吩咐?”
夏芸将信给了黑衣人,挑眉道:“你将这封信送去亲自交给大舅,就说我有事情一定要他来一趟。另外,找人盯着前院那两人,有任何异常的举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黑衣人点点头,搜的一声飞出了院子,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卓青云第二天下午就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而是和萧子恒一起。
两人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就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黑一白,一站一坐,一个冷漠肃然威风凛凛,一个温润儒雅俊美出尘。
国公府的下人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手头上的事情,目光却总是不经意的落在两人身上,心里默默的赞叹:原来这就是大小姐的舅舅和未婚夫啊!这风度这相貌当真是举世无双。
王氏母女看到来人的时候,差点没高兴的笑出声来,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助她们,该来的都来了。
今晚注定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夏芸走过王氏身边的时候,刚好错过了王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险和得意。
夏芸有些意外,目光在萧子恒身上停留了几秒,淡笑着点点头,转向卓青云道:“舅舅,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卓青云越过笑着迎上来的夏怀仲,拍了拍夏芸的肩膀,笑道:“世子今日来找你大哥聊天,刚好我要来国公府找你,就把他一起带来了。”
夏芸:……
“是这样啊,那我们快进去吧,祖父已经在等着您了,父亲快走吧,别让祖父就等了。”夏芸拉了拉失神的夏怀仲的衣服提醒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