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如小黑明日就去霍府想玲儿提亲如何?”
白煜此刻的心情就像庄稼人久旱逢雨,又像渔人雾海中望见灯塔,心里那股子乐劲,真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嗯,玲儿今晚就与二少爷说清楚,二少爷待玲儿如姐姐一般,玲儿相信他一定会同意的我们的婚事。”
钰玲的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
“那太好了,小黑现在就带玲儿回府面去见父亲和母亲,好让他们准备好提亲的贺礼。”
白煜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快感,我张大嘴巴,狠狠地吸了一口春天里新鲜而又芳香的空气。
“回府?”
钰玲重复道,她心里一怔,又朝白煜看了一眼,他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白煜非富即贵,就算他不是名门望族,也称的上是富甲一方,而钰玲只不过是一个身份再卑微不过的丫鬟,他们简直是一天一个地!
“玲儿,你的脸色为何突然之间这般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煜紧张得张开了嘴巴,呆呆地立在那儿,心里忐忑不安,生怕钰玲有什么不测。
“玲儿无碍,小黑的……家境……很好吧?”
她心里十分紧张,脸上热辣辣的,可手心里却透出一片冷汗,心头像有千百只蚂蚁爬过,难受至极。
“玲儿,你莫要担心,小黑的家里世代从医,父亲也只是当朝的微不足道的小太医罢了。”
白煜一笑而过道,假装毫不在意,但他心中很不是滋味,随后他忽而明白了钰玲的顾虑。
“太医?相必令尊的医术精湛吧?”
钰玲惶恐不安地看着他,她心里清楚,太医可不是微不足道的职位,他们医术可不是一般郎中了可比拟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黑自认为自己的医术比家父略胜一筹,但那日小黑见了玲儿的医术,方才知道天外有天。”
白煜嬉皮笑脸道,他其实是不想给钰玲任何心理负担,同时也是帮钰玲重拾信心,好让她知道她是最棒的。
“小黑,玲儿有自知之明,小黑就不要在胡乱吹捧玲儿了。”
钰玲垂头丧气的说道,她那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
“不,玲儿在小黑的心里不仅医术精湛而且心地善良,玲儿就是小黑此生认定的人。”
说完,他那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极致完美的脸型,加上一袭纯白,更是气宇轩昂,让钰玲欲罢不能。
“谢谢你,小黑。”
钰玲重拾信心道,忧虑不安的神情已从她的脸上褪去,她又重新回到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
“那玲儿现在有没有信心跟我回府面见父母亲?”
白煜再次追问道,不过此时他露出一张坏坏的笑脸,连着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嗯,虽然玲儿会紧张,但只要是跟在小黑一起,玲儿就不怕。”
随后,钰玲的脸上终于显露出释然的笑容,嘴角向上牵扯起温暖的弧度。
“好样的,玲儿,咋们现在就出发!”说完,白煜顺势牵着钰玲的手,就这样一路欢声笑语的来到白府。
抬头迎面先看见一个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二个大字,是“白府”。
如果钰玲没有去过未央宫,她早就晕过去了,她脑海中一直浮现两个字:奢华,这座豪宅根本就与霍府不在一个层次上,就如他们各自的身份一样。
屋顶上的瓦片压得密如鱼鳞,天河决口也不会漏进一点儿去的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往东转弯,穿过一个东西的穿堂,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内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
白煜牵着钰玲直奔大厅,见到无人在里,便又穿过大厅走向了一个偌大的书房,正好,白煜的父亲正在专心致志的翻阅着厚重的医书。
这是一位慈祥的父亲,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了,几根银丝一般的白发还是在黑发中清晰可见。
他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父亲大人,孩儿回来了,孩儿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向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禀报。”
白煜发出孩子般稚嫩的声音,一双渴望父亲成全的目光投向父亲。
“哦?正好,为父也有一件事情要与你好好商量一番。”
父亲待到白煜说完后,才把手上的医书合上,再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入属于它的位置上。
“哦?这么巧吗?那父亲大人先说,孩儿洗耳恭听。”
父亲看到白煜用如此真诚的眼神看向他,一种说不出的厌恶,突然塞满了父亲的心胸,他赶快转过脸去。
因为到今天为止,白煜就是用这种乖巧懂事、乐观向上且无伤大雅的眼神看向父亲的,他绝对想不到他的儿子就是用这种眼神把他蒙在鼓里的。
父亲压住心中的怒火,好声好气地对着白煜说道:“嗯,公孙家的人方才过来找过为父,为父和你母亲决定不日就准备向公孙家……”
“等一下,孩儿求父亲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白煜制止道,他那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其中却又藏匿着男孩少有的不羁,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他的眸子上,他的鼻子坚挺,好似从中透露着一种倔强的个性。
“父亲大人,煜儿正是要向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商议提亲之事,煜儿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玲儿过来,父亲大人,这就是煜儿要娶的女子。”
随后钰玲笑吟吟的出现在门口,她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伯父——”
说完,满屋充满惶惶不安的气氛,就好像地球末日就要来临了。
钰玲悄悄地瞥见父亲铁青着脸,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那一幅僵硬的表情,久久地定格在了她的脑海里。
钰玲胆怯地低着头,不敢看白煜父亲那张阴云密布且怒气冲冲的脸。
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似乎要碎裂了般的疼痛,她紧紧地闭住眼睛。
父亲立刻瞪起眼睛,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像扑鼠之猫盯着钰玲。
“嗯,你先退下,这是我白家的家事,你且再门外等候。”
父亲对着钰玲厉声呵斥道。
父亲的命令把钰玲吓得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她转过身,只觉得体内发热,脸发烫,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角扑簌簌地流下来。
“逆子,你给我跪下!”
父亲的脸色骤然大变,红得就像丹拜画中的落日,怒容满面,他感到血液在太阳穴里发疯似地悸动,脑袋像给什么东西压着,快要破裂了。
白煜从来就没有见过父亲发如此大火,他完全惊呆了,好像失音了一般,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然后便瘫在地上。
“给我跪好了——”
父亲的神色更加难看,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气得紫涨了面皮,般牙露嘴,就连眉毛胡子也气得都抖动起来。
“父亲,孩儿与玲儿二人是真心相爱的啊?就像你和母亲一样,我们承诺了对方,一定会相伴终老的。”
白煜脱口而出道,他根本就不懂为何父亲如此生气,更不懂他为何对钰玲丝毫不客气。
“逆子,你可把我白家世代的名誉毁于一旦了,为父已无颜面对白家的列祖列宗了。”
父亲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
他头上冒着热气,鼻子尖上缀着几颗亮晶晶的汗珠,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挑着,嘴却向下咧着。
白煜挺直腰板,心里愤愤不平地说道:“孩儿只是恳请父亲同意向钰玲提亲而已,并未做出有伤白家声誉的事啊?”
“你这个逆子,做错事了,还不肯承认,你——你简直事太令为父失望了。”
父亲的心中怒火慢慢的转化为心寒了,他听了白煜的话差点没昏过去,心里真是又气又恨又伤心。
“孩儿不明白。”
白煜红扑扑的脸上又是汗又是泪,他着急他委屈他心酸,他真心地不明白为何父亲方才会说那些带刺儿的话。
“你可真是糊涂啊!你是不是前些日子和公孙小姐去了“客来居”,而且孤男寡女在房中待了好几个时辰?”
父亲痛心疾首的说道,他瘫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
白煜听后,一个劲地拼命回忆着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寻与公孙小姐的记忆。
“公孙家的?是典雅吗?”
白煜忐忑不安的问道。
“你——你可终于承认了,现在公孙家的人追责追到为父头上来了!
来了一个公孙典雅还不够,你竟然还与她的妹妹公孙佩瑶纠缠不清,现在倒好你带了那个什么玲的回家,老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父亲当着白煜的面只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随后他便一声不响地转过身去偷偷掉了眼泪。
“等等,父亲大人,孩儿还是不太明白,为何公孙家的人会来向你讨债?这是哪跟哪,煜儿今儿只是要与玲儿提亲而已。”
顿时,他更是一头雾水,他心里只想着他与玲儿的婚事,根本就没有在意他与公孙家的破事。
“提亲?你竟然还有脸向其他的姑娘提亲?哼!”
父亲哭笑道,当他每每想起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干了不光彩的事,心里边就越来越感到内疚,越觉得没脸见人,他强人着泪水不禁又涌了上来。
“父亲大人,孩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白煜火急火燎的说道,他觉得自己再不搞清楚状况,他就要疯了……
“你羞不羞啊,为父经常告诫你,男儿不可以风流成性,男儿要负责,可你全把老夫的话当作耳旁风。”
父亲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煜儿一直都谨记父亲的教诲啊!”
白煜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啊!你要是记住为父一半的教诲,又怎会搞大了典雅的肚子而毫无作为?又怎会与佩瑶不清不楚?现在又和门外的玲儿姑娘纠缠不清呢?”
父亲的声音由低而高,他气得几乎要爆炸,他那又急又气的手臂疯狂地挥舞着。
白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冤枉啊!父亲,煜儿从未与典雅有任何的暧昧关系,也从未与佩瑶纠缠不清,而玲儿才是孩儿的最爱。”
他连忙解释道,他的心里着急,这事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你真是屡教不改,你不配做我的白家的人,你给我滚——”父亲愤慨而痛心的说道,他的话语虽然很重,但它如同骨鳗在喉,非吐不快。
说完,白煜好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心顶凉到了脚尖,他的面色一刹时地变了灰色了,紧接着他的嘴唇和面颊惨白而拉长。
他实在想不要自己的父亲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他,委屈、悲愤和心伤的负面情绪占据他的大脑,他只想离开这个让他不痛快的地方。
白煜一推开书房门,就见到钰玲站在门前,她无声地笑着,笑得凄凉,笑得那么的悲伤,笑得白煜的心慌。
此刻他的心疼得像刀绞一样,眼泪不住地往下流,他的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嘴巴不听的颤抖。
“玲儿,玲儿,不是你想得那样的,真的,你听小黑解释,小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他的心如鹿撞,心砰砰的跳,心里七上八下,心里如激荡的湖水一样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