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小黑,你别过来,玲儿求你不要过来——”
钰玲嘶吼道,后退了几步,她全身搐动着,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仿佛是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在四周。
“玲儿,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白煜掩着鼻子抽泣,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落在地上,紧接着他紧闭着眼睛,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想竭力制止抽泣。
“小黑,你知道吗?当玲儿跨进白府的大门的时候,玲儿的脑子里都在憧憬着未来我们生活在这个房子的样子。
可——可玲儿万万没想到小黑给玲儿的这一切美好只是幻想,全部——全部只是幻想,它根本就不存在。”
钰玲无声地低下头去,双脚无力的瘫在地上,她用双手捂住脸,肩头剧烈地抖动起来,满头的秀发披散开来,像黑色的瀑布一样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感到茫然失意。
“玲儿,不是你想得这样的,真的,我什么都没有做,你相信我。”
白煜此刻头脑一片空白,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莫名的责任从何而来,他想要解释,可他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玲儿不信你,又怎会与你一同来到白府;如果玲儿不信你,又怎会被你的甜言蜜语骗得遍体凌伤;如果玲儿不信你,内心又怎会如刀绞般痛。”
钰玲似乎痛入骨髓了,她开始号啕大哭起来,一边流泪一边用纤细的手抹着眼泪,梨花带雨。
白煜听后,闭上了眼睛且摇了摇头,紧接着他又心如死灰的低下了头,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双手合十,嘴里还像开始默念着什么。
“玲儿,小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白煜朝钰玲的方向踱开沉沉的步子,他昂起头来像看看老天能不能来拭去脸上的愁苦,随后他看向钰玲,在他深邃的的目光中,没有半点的光亮。
“小黑,玲儿求求你不要过来……”
钰玲连忙后退道,此刻的她已经痛到了极端,她发出了一阵笑声,一阵可悲的笑声。
“哈哈哈——你口口声声说你什么也没有做,可你已经成功得偷走了玲儿的心。太好笑了,事实却是玲儿的心在你的世界里,只是众多中的一颗而已……”
从这一刻起,她接受了心被掏空事实,即使她脆弱的灵魂跌落深渊苦苦煎熬着,她也会告诉自己要勇敢地面对,就算镂空心房也是一种起点。
她竖起眉毛,用她洁白的牙齿咬住薄嘴唇,过了一会,伤感的面色才缓和下来,嘴唇上印着一排齐崭崭的齿痕。
“看来,小黑该提亲的那个不是玲儿,玲儿先恭喜你们,祝白公子与典雅小姐百年好合。”
说完,钰玲便转身而去,玲儿走得很潇洒,哦不,应该是在出白府的大门之前一直都强颜欢笑着。
白煜他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故作坚强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的眼睛就像黑洞一样虚无空洞,心如死灰。
“玲儿,我白煜向你发誓,小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小黑至始至终只爱过你一人的。”
他暗暗下定决心道。
在人流如潮噪声四起的街道上,一位衣着整洁的老人泪流满面地迎面走来,他是如此的伤心,好像用自己的整个生命也无法倾诉一样。
老者把佝偻的身体艰难地从街头上挪动道街尾,用他那颤巍巍的右手拾起破旧不堪的一角,擦去眼角的泪花,嘴里喃喃地说:又起风了。
顿时,一连串泪水从钰玲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她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她就和老者一样静静地穿行在黑暗中,有很多人从她身边经过,有节奏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交错着从耳边略过。
偶尔她会抬头看看天空,只有一轮弯月孤独的挂在天际,悲伤在发酵,在体内四处乱窜,好像在找一个出口,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出口……
而白煜也很安静地把头望向夜空,他望了望昏暗的天空,一点都看不见月亮的影子,却有泛泛的星光在闪耀,他也不知道是天上的星星,还是自己的眼花。
这一夜,他们二人彻夜未眠,幸福来得太突然,亦消失得这么匆忙。
次日,钰玲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的去了济世堂,钰玲就是这样,她总比把自己的悲伤埋在心里自个消化。
而白煜则更像发狂了般,天还蒙蒙亮,他就苦守在公孙府门口,他太想要个解释了,他痛苦了……
“喂,公子,小姐有请。”
去通报的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他被白煜折腾了半死,以至于他回来时用很不客气且不耐烦的语气向白煜说道。
白煜二话不说就随着小伙子来到了典雅的闺房,当然在她的房门前白煜很理智地停住了脚步。
当他伸手要敲门时,房中便传来典雅温柔的声音,“煜哥哥,你进来吧!”
“典雅妹妹,你怎会——”
白煜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单枪直入地直奔主题,因为他们二人并没有熟悉到要有寒暄用语。
“煜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雅儿知道一切都是雅儿的过错,雅儿不应该要毁你名誉。”典雅低着头,双手互戳,心里碎碎念道。
“典雅妹妹,那日可是你把我叫到客来居,当时卫公子也在场不是吗?”
白煜不停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直搓手。
“雅儿清楚,你听雅儿说,雅儿不是有意这样做的,雅儿也是被逼无奈。
雅儿那日在客来居受了伤,那伤口其实是雅儿自己弄的,而当时你恰好经过,所以是你替雅儿包扎了伤口。”
雅儿羞愧不已的说道。
“什么?那伤口是典雅妹妹自个弄的?为什么?为什么啊?”
白煜吸了一口冷气,茫然失措,他惊奇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
“事到如今,雅儿也不想对你隐瞒了,那日雅儿正在与伉哥哥在私会,不料父亲却派来了眼线,他经常这样做。
雅儿从小就仰慕伉哥哥,伉哥哥也心仪雅儿已久,他们根本就不同意雅儿与伉哥哥相爱一起。
他们一心要为雅儿寻得一门对他们有益的婚事,这也是雅儿最抗拒的地方,他们只把雅儿当作一枚棋子从未把雅儿当作亲生骨肉。
伉哥哥有想过带着雅儿一走了之,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所以父亲在雅儿的身边安插了不少的眼线。
可就算这样,父亲他们也阻止不了雅儿去见伉哥哥,直到有一次,父亲竟然与卫后商量要将雅儿许配给已故的霍将军,雅儿自是一千个不愿意。
好在霍将军并没有看上雅儿,雅儿知道这次只是侥幸逃过一劫,这种事情发生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于是雅儿便与伉哥哥商量与其坐以待毙,整日担心害怕,不如先出手为快,几日后,雅儿便与伉哥哥有了夫妻之实。
雅儿很快便已有身孕,于是雅儿便偷偷出门与伉哥哥约在客来居想把这事告知伉哥哥,那日父亲的眼线只看到你的身影。
其实伉哥哥早就在里面等着雅儿,也是伉哥哥发现父亲的眼线的,雅儿只好出此下策,来掩饰雅儿与伉哥哥往来,只要雅儿没有跟伉哥哥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怎么样的。
不久,父亲他们就发现雅儿怀有身孕,便把这件事全部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们只看到了煜哥哥与雅儿在客来居,光天化日,共处一室。
于是,后面的情况相信煜哥哥也是知晓了,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去白府向白太医讨要个说法。”
典雅一五一十的说道,她心跳得厉害,嘴唇有时抖颇起来,眉毛有时也在颇动。
“哇!”白煜忍不住惊叹道,“典雅妹妹,说实话白煜很佩服你和卫公子的这段爱而不得的爱情,可是——可是你们不该把白煜牵扯进来啊!”
白煜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很勉强,紧绷绷的,一看就知道是气得很厉害。
“煜哥哥,雅儿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
典雅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鼻翼由于内心激动张得大大的,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紧咬着的嘴唇。
“典雅妹妹,这件事情,你必须要向公孙大人说清楚。”
白煜的额上静脉奋张,眼睛瞪得圆圆的,尽量向外突出。
“不,你知道的父亲他们会打死伉哥哥的……”
雅典拼命着摇着头说道,她的脸色苍白沉痛,像寒冰一样冷酷,像岩石一样严峻,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虽然表面上只是流着泪,但是看得出她非常的难过,心如刀绞。
“可要是按照现在事情的发展趋势,白煜就要向你提亲啊?这样做典雅妹妹不开心,卫公子也不开心,白煜也不开心,甚至是玲儿也……”白煜他发出一种受伤的狮子般的怒吼声。
他怎会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被越陷越深?他更加无法看到钰玲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的样子。
他还盼望着这种误会能趁早解除,他还要向钰玲证明自己没有负她,而且他还要明媒正娶的娶钰玲过门呢!
“煜哥哥,求你帮帮雅儿,雅儿怎能忍受眼巴巴地看着伉哥哥被父亲活活地打死呢?”
典雅亮晶晶的泪珠在她的眼睛里滚动,然后,大大的、圆圆的、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上、胸口上、地上。
她倚在桌上,全身都在轻微地颤动,她那细长浓黑的眉,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
那眼神很是复杂:愧疚,祈求,温柔,哀求,心痛……过了许久,她垂下漆针似的眼睛,两行清泪又渗了出来。
“典雅妹妹,白煜求你换位思考一下,现在白煜心爱的人听到你要与我成婚了,那她又做错什么了什么?她为何要承担白煜带给她的痛苦?”
白煜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他深深地叹口气,似乎想彻底地把积沉在胸中的难受吐出来,一切又都好像无济于事。
“煜哥哥,雅儿会与你心爱的姑娘说清楚的,我们二人并不是真正的成婚,我们只是装装样子而已,相信那位姑娘也同意雅儿的做法的对吗?”
雅典依旧执迷不悟的说道,她的眼睛重得抬不起来,长长的的睫羽上挂着起源不明繁重的几滴珠水,眨了几回,晃悠悠跌落下来。
“典雅,你醒醒吧!白煜自以为你人美心善,事事都会为他人考虑,可我今天才认识到你竟然……
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玲儿虽然美貌不及你,可她心底却比你善良百倍千倍万倍。
就算玲儿会同情你的遭遇,甚至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可我白煜万万不同意,我白煜的新娘只有玲儿一人。”
他头上冒着热气,鼻子尖上缀着几颗亮晶晶的汗珠,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挑着,嘴却向下咧着。
他朝典雅看了一眼,对她没有丝毫的妥协,他只是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了,纹丝不动,就像电影中的“定格”。
典雅被白煜的豪言壮语吓呆了,她的两颊惨白,但过一会就通红起来,双手和手指都奇怪地不知不觉地抽动着。
她惶恐不安地看着白煜,嘴里就像含了一串冰糖葫芦,哭哭啼啼地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她望着满腔痴情的白煜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她紧张得张开了嘴巴,呆呆地立在那儿,心里忐忑不安。
“对不起,煜哥哥,雅儿知错了,雅儿感到很羞愧,雅儿决定要将此事告知父亲。”
典雅羞愧地低着头,不敢看白煜的脸,说完,一种说不出的厌恶,突然塞满了典雅的心胸。
“真的吗?”听到典雅真心的忏悔,白煜心头不由一颤,他松了一口气,心中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浪花,心情也像浪花一样欢腾。
“对不起,煜哥哥,雅儿真心的为方才所说的话道歉,雅儿心里感到很是内疚,觉得没脸见人。”说完,典雅的泪水不禁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