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在玄真观附近,她第一反应是师父救了她,再不济也是道观中熟识的弟子。
而那女弟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师父和落白师兄几日前便离开道观办事去了,送师姐你回来的是一位年轻的陌生公子,长得可俊俏了。”
阮轻湄脑海中冒出一个名字,但又觉得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京城离湖州那么远,怎么可能赶得这么巧?
“他人……走了吗?”
女弟子道:“昨天夜里走的。师姐你回来时身中剧毒,那位公子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师姐你脱离危险了,才匆匆离开的,看样子是有事在身。”
阮轻湄人有些恍惚,顿了顿,“他可有说些什么?”
“有的,那位公子说等过几日便会亲自去见师姐,还请师姐就今天的事,务必给他一个交代。”
女弟子模仿着那人的语气,说罢,抿着唇嗤嗤地笑了出来。
阮轻湄脸一窘,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虽然还有些怀疑,但她基本可以确定那人就是萧文景。
至于交代……要什么交代?
不过,年关已至,他那样的身份,为什么会离开京城?
“师姐和那位公子很是熟识?”女弟子出声问道。
阮轻湄“嗯”了一声,没什么好遮掩的。
女弟子笑道:“怪不得。我看师姐听到那位公子说还会亲自来见,浑身的冰渣子都化掉了呢。”
阮轻湄很少被人这样取笑,愣了半晌才正色说道:“胡说。我是因为刚好有事要问他。”
省得届时她再去寻他。
阮轻湄心里想道。
因为陆青禾的死状之惨烈,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对了,师姐,你之前让人送回来的尸体,已经安置在寒冰洞了。”
那女弟子想起了要汇报的事情,提起死者,声线也默哀了几分。
阮轻湄点了点头,神情看不出喜悲,“嗯,我知道了。”
女弟子退出去后,阮轻湄一个人倚在床榻上发了好久的呆。
她本来是想故意引出背后的那双眼睛,但最后却引来了一批死士,还差点没命。
陆青禾的尸身她早已暗中托人送回了观中,马车上的无疑是假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杀陆青禾,明明当初只是下了蛊,为什么突然就派了杀手。
为什么陆青禾死后,他们连她的尸身都不放过。
为什么?
她没想太久,头有些疼,起身出去。
玄真观内有一处冰潭,又名寒冰洞。尸身放在里面,配以特殊的药水,可以千年不腐。
阮轻湄裹着厚厚的狐裘,可即便如此,刚进洞口,还是被里面的寒气生生逼得打颤。
她紧了紧披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洞中有两具冰棺,隔着透明的冰层,她可以看到女子美艳的容颜,只是覆了一层白霜,嘴唇无情,显得有些冷。
这具冰棺中的尸身正是陆青禾。
她早知陆青禾在京中无父无母,所以也从未打算过把尸身送到哪里去。
也或许是因为她不想将尸体埋进土里,总觉得只要能看见,就还没死。
“你放心,你既然叫了我一声师父,我必然不会让你白白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