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芮在告别谢临樾之后,就上了一封辞官的奏章,谢临樾很快给她批好了,准许她辞官。
齐芮收拾好东西即将离开京城之前,符司特定命人给了她一封信,信中写到有一处地方,是齐芮必须要前往的地方,那边有能解她疑惑的答案。
齐芮半信半疑,但是还是决定第一站前往信中所在的地方,唤作清河的一个小县城。
这座小城虽然是小,距离京城也是很远,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人们生活幸福和乐,生活很是慢悠悠的。
这是齐芮到清河县的第一感受,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是人老年之后最为羡慕的生活节奏。
齐芮对自己以后晚年生活的场景就跟这个小县城很像。
齐芮抱着游玩观赏的心情在这个小县城里面住了下来,她打算在这边住个把月,等到她想好下一站去哪里再离开。
齐芮此次出行一没带过多的钱财,二没有带家中的婢女,孤身一人带着自己的宝马就上路了,幸好她平日里也是糙惯了的,对于这种生活倒是没有多介意。
齐芮一来到清河县,逛了逛,准备先去符司给自己的这个地址找答案,再去找个地方住下来。
齐芮来到书信上的地址,是一座名唤符府的宅邸,看起来此处人家是当地还算富裕的人家,而且关系与符司看起来不浅。
齐芮将自己的马栓好,走上前砸了砸大门,大声问道,“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还没等齐芮继续喊,门就被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一张娇俏的女子的面庞。
那个女子的装束看起来应该是小丫鬟之类的,她颇有点盛气凌人地说道,“我家主人暂时不在家,不接待病人了,还请姑娘请回吧。”
齐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来府上见你家主人的。”
小丫鬟狐疑地看向她,这次的语气倒是客气许多,“可是我家主人今日确实不在家,她估摸着也没那么快回来,要不然姑娘明儿再过来找?”
齐芮闻言便也不好继续留下来了,只好点头,“好,我知道了,还请姑娘等你主人回来之后,告知她一声我来过。”
“你叫什么名字?”
齐芮微微一笑,“姓齐,齐头并进的齐,单名一个芮字。”
小丫鬟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将门关上了。
等小丫鬟关上门,转过头一看,就看见一位公子快步上前,脸色显得很焦急,她急忙迎上去,喊道,“喻公子,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身体还未好全,还是早些回去躺着为好。”
不错,这名公子正是喻宴昕,他被符司带到这边养病,与符司的师傅暂时住在一块。
喻宴昕的脸色显得很是苍白,走几步还咳几步,看得出来身体是很弱了,他没有管小丫鬟讲了什么,而是径直略过她,来到门口,打开大门,看向外面。
可惜外面什么人都没有,齐芮很快就离开了。
喻宴昕扶着大门轻咳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小丫鬟上前扶着他,见着他的脸色,忍不住问,“喻公子可是认识刚才那个人?”
喻宴昕点头,涩声道,“她,便是我的心上人。”
小丫鬟震惊地睁大双眼,她是从符师傅那边知道了喻公子是有心上人的,待在这边正是等着他心上人过来寻他的。
“那要我把她寻回来吗?”小丫鬟作势就要冲了出去,把齐芮重新找回来。
喻宴昕急忙拉住她,“不必了,你出去帮我打听一下她住在何处便可。”
小丫鬟先将喻宴昕扶回去,贴心地给他盖上披风,“你可不能着凉,不然符师傅回来肯定骂我,你放心,我这就出去帮你打听一下。”
喻宴昕用信任的眼光目送着小丫鬟出去了。
齐芮在离开符府之后就拉着她的马儿去找客栈了。
齐芮住进客栈之后,将自己的马儿安顿好,这才想着如何解决午餐,她今天早上赶得急,根本没吃什么,现在饿得很。
幸好这间客栈也做饭馆的生意,所以齐芮一下楼就能吃得到东西。
这厢齐芮正在吃饭,那边小丫鬟就已经打听好齐芮的住所,跑回去告诉喻宴昕了。
喻宴昕当即打主意要出去,仍小丫鬟怎么阻拦也没有用,然后想着见到心上人确实是大事一件,便跟着喻宴昕一块出去见他的心上人了。
喻宴昕来到客栈时就看见齐芮坐在窗前,专心致志地吃饭,面前摆着一大推吃食。
喻宴昕一下子怔在原地看她,鼻子略带着点酸,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这个样子了,已经有将近一年半没有见到她了。
齐芮警觉地感受到有人的目光,往后一看,猝不及防与喻宴昕对上了视线。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齐芮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男子要盯着自己看?
喻宴昕接收到齐芮的目光时,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这个眼神,绝对不是齐芮看他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喻宴昕率先移开视线,示意小丫鬟原地站着,才走进去,来到齐芮面前,用一种略显复杂的目光看她,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岂料齐芮先开口了,“这位公子是何人?为何要盯着我看?可是有什么不妥的?”
喻宴昕一听这句话就知道不对劲,但是不动声色地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在齐芮面前坐下来。
“没有不妥的,只是看姑娘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所以才冒犯了姑娘,在下在这里道歉。”喻宴昕盯着她,观察她的表情。
齐芮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齐芮便顶着喻宴昕的目光继续吃起来,等了许久也不见喻宴昕离开,她硬着头皮抬头,问,“可是公子饿了?需要请你吃一顿饭吗?”
喻宴昕淡笑着摇头,内心却是已经骂娘了,这件事绝对是谢临樾那家伙做的,可是不是早就告诉谢临樾自己没死了吗?怎么还给齐芮喝下那个药?
“是我一不小心陷入之前的回忆了,才将姑娘看得有些久了,抱歉了。”喻宴昕内心受到的冲击有些大,笑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齐芮手中拿着自己的碗,默默地点点头,默默地继续吃饭。
她不知为何,看到这位公子的这种笑容,内心难受得很,想着,他的脸上本不该出现这种笑容的。
齐芮默默地想着,又被自己吓一跳,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对于一个陌生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齐芮赶紧吃完碗中的饭,急匆匆地想要起身结账离开。
却猛然被喻宴昕拉住了,喻宴昕笑着抬头看她,“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在下齐芮。”齐芮礼尚往来地问一句,“那公子呢?”
“喻,宴,昕”喻宴昕一字一顿地说,末了,他还加了一句,“你可要好好记着呢!”
齐芮下意识地点点头。
喻宴昕也起身,先于齐芮一步来到掌柜的台前,掏出银子,指了指齐芮刚才坐的位置,“结账。”
齐芮连忙拦住他,“怎么可以让你来结账?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齐芮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银子,却被喻宴昕不容拒绝地推了回去,就听见他说,“这顿饭就当做是为我的失礼给姑娘赔罪,姑娘就莫要拒绝了。”
齐芮只好讪讪地将手收回去。
喻宴昕结完账,看向齐芮,“姑娘,可否容在下明日邀您?”
齐芮一怔,“公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到你就想约你,想时刻与你在一块。”喻宴昕笑眯眯地说出这肉麻的话。
齐芮忍不住羞红了脸,丢下一句“没有必要”就落荒而逃了。
喻宴昕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这才让小丫鬟扶着他回到符府。
等回去后,喻宴昕在自己的房内发现了一封信,拆开信件,里面是熟悉的笔迹,正是谢临樾写的。
喻宴昕看完信件,咬牙切齿的。
谢临樾其实很早就收到了喻宴昕被救回去的消息,但是因为齐芮还在前线,就先没告诉她。
待齐芮跟着顾宥班师回朝之后,谢临樾又改主意了,她不想就这么告诉齐芮这个消息,她不能原谅喻宴昕做的那种蠢事情。为了惩罚喻宴昕,谢临樾虽没有给齐芮吃当初他给的药,但是给齐芮喂食了另外一种药。
那种药的药效与喻宴昕给的不同之处,就是这种药能消除人一部分的记忆,但是不能完全消除记忆,吃下药的人还是带有一部分曾经的感情,只要有心将这种感情唤醒就可以恢复记忆。
这也是谢临樾给喻宴昕的一关,也是给他的惩罚。
喻宴昕叹了一口气,当初就不应该小看谢临樾这个女人的狠劲。
不过,也好,这样齐芮就不会陷入无边的自责之中,当初的种种难过的记忆就不必有了,之前甜蜜的记忆往后定能一一补齐。
齐芮逃回去之后,赶紧给自己斟杯茶水来压一压自己莫名悸动的心情。
其实她自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还在京城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去旁的人,又说没什么不一样的,是她自己感觉错了。
符司在这时给了她一封信件,告诉她,想要寻找答案就到清河县来寻找,于是她就来了。
果然这边有古怪,自己一来到这里心跳就乱蹦的。
这下,齐芮彻底相信符司告诉她的,都是真的,要是想要找到失去的记忆,到这边应该就可以了。
齐芮喝下一大壶茶水,才慢慢平息下自己的心情,脑海中却忍不住想着刚才那位公子,那位公子长得可真俊俏,就是脸色苍白了些,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的感觉。
一想到他,齐芮就感觉自己的心忍不住乱蹦,这是什么鬼?难道问题出在那位公子上面吗?
齐芮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答案,于是干脆不想了,一头扎进被子里,郁闷地想着,自己还是早点洗洗睡吧,走了这么久也挺累的。
第二天清晨,齐芮还没起来,就被敲门声惊醒。
“谁呀?”齐芮嘀咕着,在床上赖了许久见敲门声还没停,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开门去。
就看见昨天那位公子笑着站在门口,打扮得更加用心了,穿得不俗,手中拎着纸包。
齐芮眨了眨眼睛,怔在原地。
喻宴昕见她一脸呆愣的表情甚是可爱,往前倾了一点,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小懒猪,该起床了!”
齐芮被这熟稔的态度以及亲昵温柔的动作吓得一机灵,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支吾着说,“你,你,你.......”
喻宴昕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眉眼弯弯的,将她往前推了推,“快去洗漱吧,我在楼下等着你吃早餐。”
齐芮看着他下楼了,才反应过来,匆匆关上自己的门,靠在门边,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深呼吸一口气,警告般地跟自己说,“不要这么不争气,这有什么?又不是干什么了?作死哟,跳得这么快是怕我不知道吗?”
安慰完自己,齐芮才故作镇定地去洗漱,然后站在楼梯上,悄咪咪地向下看。
这般诡异的动作被过路的小二诧异地看了一眼,齐芮假装整理下裙摆,一步一步下了楼。
喻宴昕看到她,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齐芮僵硬着走过去,又僵硬地说,“喻公子这是做什么?”
“请你吃早饭,这饼可是这里做得很不错的特色点心。”喻宴昕贴心地帮她拆开纸包,给她准备了茶水。
“若是吃不惯,还可以叫这里的店小二上些粥或其他的,保管你吃得开心。”喻宴昕根本不给齐芮拒绝的机会,耐心又温柔地为她准备好。
齐芮咽了咽口水,见喻宴昕打算用帕子捏起一块饼,下意识的她就觉得这饼是要喂给自己了,连忙自己拿起一块饼,塞进嘴中。
顺带模糊不清地说道,“我自己吃就可以了,不劳烦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