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 寒夜叩门,峰回路转(1 / 1)

“季然,是我。”田铮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你开开门,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楼道里的寂静。

田铮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刚才在楼下燃起的光,一点点在眼底黯淡下去。

也是,早上是他说“萍水相逢”,是他把人家的期待踩在脚下,现在又跑来敲人家的门,凭什么?

他就那么站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任凭寒气从脚底往上钻。

半小时像半个世纪那么长,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响,他才猛地直起身,像被惊醒的哨兵。

电梯门打开,季然走了出来。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个画筒,显然是刚从工作室回来。

看见门口的田铮时,她明显愣了一下,像看见什么不相干的路人,径直往门边走。

“你不认得我了吗?”田铮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季然掏钥匙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声音淡得像结了冰,“不是你说的,‘毫不相干’吗?”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我还需要认识你吗?”

一句话,像根冰锥,戳得田铮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全堵在了喉咙口。

门“咔哒”一声开了。

季然抬脚走了进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手关门——门缝留得不大,却像道无声的邀请。

田铮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那点刚刚熄灭的光,又“腾”地一下在眼底亮了起来,比刚才更盛。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动作一气呵成,像完成了一次紧急突入任务。

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松节油味。

季然背对着他站在玄关,没回头,羽绒服的帽子还戴在头上,看不清表情。

田铮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刚才在楼道里想好的话,此刻全变成了空白。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放她走了。

“那个……”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早上说的话,是混账话。”

季然还是没动。

“我想……”田铮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想加你的联系方式。”

这一次,他听见季然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凉意,却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股韧劲,“不是说,萍水相逢吗?”

田铮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庆功宴上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蒙着层薄雾。

他忽然上前一步,笨拙地张开双臂,却又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住,像怕惊扰了什么:“因为……我后悔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我不想只做萍水相逢的人。

季然,我想……”

他顿了顿,终于把那句藏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我想跟你试试。”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雪声隐约传来。

季然看着他紧绷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光,忽然想起早上他赤着上身站在卧室门口的样子,想起他替自己剥鸡蛋时的专注,心里那点冰,好像悄悄化了一角。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转身往客厅走,丢下一句:“进来吧,站门口当门神吗?”

田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快步跟上去,像个得了命令的士兵,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原来,有些坎,只要敢迈过去,真的会有光。

客厅的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那些尴尬和疏离,都烘得软了些。

或许,故事的开头不那么圆满,但只要愿意往前走,总有机会,把它写成想要的样子。

季然把青菜往餐桌上一放,塑料袋摩擦发出窸窣的响。

她没看田铮,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玻璃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找我有事?”她坐下时,后背往沙发里陷了陷,刻意拉开了距离,语气里的疏离像结了层薄冰。

田铮的心被那声冷硬的问话刺了下,喉结滚了滚。

也是,早上是他把话说得太绝,此刻人家态度冷淡,合情合理。

他往前挪了挪脚步,军靴在地板上蹭出轻响:“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就不必了。”季然打断他,指尖在杯壁上划着圈,“说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你说了不用报答。

咱们本就一面之缘,谈不上谁欠谁,更谈不上道歉。”

“我可以解释的。”田铮急了,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最怕的就是她把两人的关系彻底撇清,像掸掉身上的灰尘那样轻易。

季然抬眼,终于正眼看他。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此刻微微挑着,带着点审视:“我听着。”

“我是军人。”田铮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昨晚给你看过军官证,你应该还有印象。

我具体做什么,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你,任务都很危险,九死一生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种近乎坦诚的笨拙,“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这些。

可对你有了好感才发现……我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下次任务都不知道,凭什么给你承诺?”

他想起早上拒绝她时的决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碾过:“所以你问我要联系方式时,我怕了。

我怕耽误你,怕哪天你突然收到我的死讯……那对你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