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水杯里的温水渐渐凉了,她心里的那点火气,却跟着他的话一点点散了。
原来不是不在意,是在意得太用力,反而选择了推开。
她知道,选择一个军人作为对象意味着什么,毕竟她的姐姐就是警察,那种担惊受怕的滋味,她已经习惯了!
田铮说的问题,于她而言,并不是问题。
“那现在又回来做什么?”季然问,声音软了些,不像刚才那么扎人了。
田铮的眼睛亮了亮,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想通了。
没试过就放弃,那不是军人该做的事。
如果是你不喜欢我,觉得我不配,我马上走。
但我得试一次,不然我就是逃兵。”
田铮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所以我回来了,任你处置。”
季然看着他紧绷的脸,忽然笑了。
这人,看着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没想到内里这么实在。
她故意板起脸,“以前处过对象吗?”
田铮老实摇头,“没有。”
“看出来了。”季然抿了口温水,眼底藏着笑,“就是个木头,情商低得离谱。”
田铮倒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凑,像等待指令的士兵:“你说要我怎么做,我都听。”
“那你就先追吧。”季然放下水杯,站起身,“我给你个机会。
能不能追上,看你本事。”
田铮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像雪后初晴的太阳,瞬间把脸上的冷硬都融化了:“好。”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点狡黠,“那今晚……能收留我吗?”
季然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瞪了他一眼:“我没喝醉,不用你照顾。
你这人怎么还登堂入室?”
“我跟家里说不回去了,他们没给我留门。”田铮说得一本正经,故意提了句,“反正咱们也不是没一起睡过……今晚我只睡沙发!”
最后那句“只睡沙发”说得又快又急,像怕她误会。
季然看着他耳朵尖泛起的红,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没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我还没吃饭,要做饭。”
“我会做!”田铮立刻跟上,像抓住了表现机会的新兵,“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季然没争,在沙发上坐定,看着他在厨房门口打转。
田铮忽然回头,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然然,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季然应了声,耳根有点热。
田铮的眼睛更亮了,像揣了两颗星星:“那围裙在哪?”
季然起身从挂钩上取下围裙递给他,刚要松手,就听见他说:“然然,帮我系一下好不好?”
她的手顿了顿,看着他宽厚的后背,犹豫了片刻。
田铮又轻声问了句,“帮个忙?”
季然终是伸出手,指尖穿过围裙的带子,在他腰后打了个利落的蝴蝶结。
“行了,”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赶紧做吧,做不好要扣印象分的。”
“保证完成任务!”田铮握着大勺,在锅里掂了下,语气里满是干劲。
明明是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季然却莫名想起早上他赤着上身的样子,脸颊“腾”地红了。
她转身逃回沙发,端起水杯想喝口压惊,却发现水是温的,索性起身去冰箱倒了杯冰水。
田铮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刚想开口说“女孩子喝冰水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只是追求者,不能管太多,免得引起反感。
他定了定神,把注意力全放在锅里的菜上——这第一顿饭,必须得做好,这可是关乎“印象分”的大事。
厨房很快飘出饭菜香,是简单的番茄炒蛋和青椒土豆丝,却带着股烟火气的暖。
季然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或许,给彼此一个机会,真的是件不错的事。
她想。
厨房的抽油烟机刚停,田铮就端着两盘菜出来了。
番茄炒蛋红亮诱人,鸡蛋炒得蓬松,裹着酸甜的汁;
青椒土豆丝脆生生的,油光恰到好处。
他把菜摆在桌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像等着评分的学生:“尝尝?都是家常的,你要是有爱吃的,我学着做。”
季然在对面坐下,没说话,先夹了口番茄炒蛋。
鸡蛋的嫩,番茄的酸,混着点糖的甜,在舌尖化开——味道竟比她常吃的那家外卖好得多。
她面上不动声色,又夹了口土豆丝,脆爽带着点微辣,火候拿捏得正好。
“还行吧,至少熟了。”她放下筷子,语气淡淡的,眼底却藏着点笑意。
这厨艺,跟杨震比起来不相上下。
以前看姐姐被姐夫的一手好菜拴得牢牢的。
她还笑姐姐没出息,现在才懂,能每天吃到热乎合口的饭菜,是多大的福气。
“你也吃。”季然往他碗里拨了点蛋,“总不能让你站着看我吃。”
田铮这才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眼睛一直瞟着她的表情。
看她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紧绷的肩膀才松了松。
他忽然觉得,这简单的家常菜,比部队食堂的大锅菜香多了——大概是因为,对面坐着想讨好的人。
“味道要是不对,我下次改。”他还是不放心,又问了句。
“说了还行。”季然抬眼瞪他,“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田铮笑着闭了嘴,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
他第一次觉得,吃饭不只是为了填肚子,更像是一种仪式——有人陪着,有说有笑,哪怕只是简单的两句拌嘴,也比一个人对着空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