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旗袍好看。”杨震正剥着茶叶蛋,抬头看季洁时眼里带着笑意,“前几天,买的那几件都没轮着穿呢,总得给它们亮亮相。”
“买再多也经不住你折腾。”季洁嗔了他一眼,指尖划过旗袍领口的盘扣——那是她昨晚被他按在门板上时,被扯得有点松的。
杨震的耳根悄悄红了,赶紧转移话题,“吃完早饭去总统府,争取赶在旅行团来之前进去,清净。”
总统府的门楼在晨光里透着股沉郁的气派,青灰色的砖墙爬着几缕枯藤,门楣上的“总统府”三个字笔力遒劲。
杨震从背包里掏出相机,对着季洁挥了挥手:“媳妇站这儿,我给你拍一张。”
季洁依着门柱站定,月白色旗袍在青砖背景下格外亮眼,她抬手拢了拢鬓角,嘴角噙着浅淡的笑。
杨震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又跑过去搂住她的肩,“来,合一张。”
相机“咔嚓”一声,把两人交叠的身影和背后的门楼都框了进去。
季洁看着取景器里的照片,忽然笑了,“你这表情跟拍证件照似的,严肃点啥?”
“这地方得严肃点。”杨震收起相机,牵着她往里走,“毕竟是见证过历史的地方。”
穿过仪门,大堂的匾额豁然映入眼帘——“天下为公”四个大字笔走龙蛇,透着股穿透时空的力量。
季洁站在匾额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的盘扣,声音轻得像叹息:“孙中山先生写的这四个字,真好。”
她仰头望着匾额,眼里映着字的影子:“当年他想的是‘天下为公,世界大同’。
可惜啊,理念再美,终究没能敌过现实。
你说,如果当年他没退位,历史会不会是另一个模样?”
杨震靠在廊柱上,看着阳光透过窗棂在匾额上投下的光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没有如果。”
他走到季洁身边,声音沉得很有力量,“孙中山先生了不起,他敢开先河,敢想别人不敢想的事。
但历史的走向,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定的。”
杨震指着匾额上的字,语气里带着点刑侦人员特有的清醒:“你看这‘公’字,笔画里藏着的是民心。
当年他没能实现,是因为那时候的中国,还没找到真正能聚民心的路。”
季洁侧头看杨震,晨光在他侧脸投下坚毅的轮廓,忽然想起他当年为了翻案,顶着压力找证据时的样子——也是这样,认准了“理”字,就不肯回头。
“现在不一样了。”杨震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咱们现在讲‘为人民服务’,讲‘共同富裕’,其实跟‘天下为公’的初心是通的。
只不过这条路,得一步一步走,得靠千万人一起扛。”
杨震笑了笑,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就像咱们查案子,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六组的弟兄们拧成一股绳,再难的案子也能啃下来。
历史也一样,得靠一代一代人接着干。”
季洁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行啊杨震,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那是。”杨震得意地挑眉,伸手揽住她的腰,“也不看,我是谁的男人。
走,带你去看西花厅,听说那地方的海棠开得正好,拍出来比刚才那张还好看。”
两人顺着回廊往里走,青石板路上的青苔带着潮气,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季洁忽然想起刚才杨震的话,侧头道:“你说的对,做人做事,只求无愧于心。
就像孙中山先生,他尽力了,就够了。”
“咱也一样。”杨震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守好自己的岗,办好手里的案,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就够了。”
阳光穿过枯树的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跳着碎金似的光。
远处传来导游讲解的声音,混着孩子们的笑闹,衬得这百年府邸里的时光,既厚重又鲜活。
季洁看着身边杨震的侧脸,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历史的长河里,一代代守着那份“公心”,而他们,正是这守心人里的一个。
晨光透过锦绣华庭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田蕊翻了个身,手往身旁一摸,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丁箭显然起了有一阵子了。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头乱发像蓬松的鸟窝,揉着眼睛往卫生间走,路过客厅时,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香气。
丁箭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晨光勾勒着他宽厚的背影,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鬓角的细汗。
田蕊光着脚走过去,从身后一把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蹭了蹭:“老公,早啊。”
“早。”丁箭的声音混着抽油烟机的嗡鸣,却透着股熨帖的暖,手里还在往盘子里摆煎好的鸡蛋,边缘焦得恰到好处。
田蕊不依,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挠了挠:“不对,少俩字。”
丁箭被她闹得没办法,关火转身,顺势把她圈进怀里,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老婆,早。”
“这还差不多。”田蕊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口,唇角沾了点他刚擦过的面粉,“手艺见长啊丁警官,这鸡蛋煎得比食堂师傅强。”
早餐摆在餐桌上,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配着咸菜和煎蛋,简单却暖胃。
田蕊喝着粥,看着丁箭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踏实。
换好便装出门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