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峥的耳尖“唰”地红了,喉结急促地滚了滚。
他看着季然眼里促狭的笑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得像山风拂过松林,“只要你想,怎么都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画过人体模特?”
“画过又如何?没画过又如何?”季然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我学设计的,画过珠宝,画过静物,就是没画过……你这样的。”
田峥的心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又痒又热。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以前的不管,以后不许画别人。”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霸道,“真想画,就画我。
画多少都行。”
季然被他这副别扭又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逗你的。
不过田队长要是愿意当模特,今晚回去我倒想试试——画张素描。”
田峥心里那点莫名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她点燃的暖意。
田铮捏了捏她的脸颊:“遵命,季老师。”
收拾东西下山时,雪已经停了。
夕阳透过云层,给皑皑雪山镀上了层金边。
起初季然还能跟上田峥的脚步,可走到半山腰,腿肚子就开始打颤,每走一步都觉得灌了铅。
“累了?”田峥停下脚步,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季然这次没逞强,笑着扑到他背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田峥的背宽阔而温暖,隔着厚厚的冲锋衣,也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他稳稳地站起身,大步往山下走,步幅均匀,连颠簸都很少有。
季然把脸贴在他的后颈,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样被他背着下山,比自己走要安稳得多。
“阿峥,你体力真好。”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他的皮肤,引得他脚步顿了顿。
“以后让你慢慢体会。”田峥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尾音微微发哑。
季然的脸瞬间红了,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不再说话。
山风吹过,带着松涛的声响,像是在替他们掩饰这突如其来的暧昧。
到了山下,田峥把她放下来时,她的耳尖还红得像要滴血。
“天……天太冷了,我先上车。”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田峥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背包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座坐下时,见季然正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系好安全带。”田铮替她拉过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引得她瑟缩了一下。
“去哪?”季然的声音还有点发紧。
“灵光寺。”田峥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平稳,“去拜拜,求个平安符。”
季然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眉眼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虔诚。
她忽然明白,他求的不是自己,是他们——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是往后能并肩走下去的日子。
越野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下,车窗外的雪山渐渐远去,可田峥掌心的温度,却透过相握的手,一点点暖到了季然的心里。
她知道,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雪,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雾,田辛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指尖在“陶非”的号码上悬了许久,终究还是按灭了屏幕。
咖啡已经凉透,杯壁上的水珠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不能让陶非分心,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被停职的事——可小然呢?孩子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同学欺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田辛茹抓起包快步走出咖啡馆,冷风灌进领口,让她打了个寒颤。
赶到陶然所在的小学时,校门口已经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三三两两地说着话,空气中弥漫着喧闹。
她踮着脚在人群里找了半天,直到最后一个孩子被家长牵走,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田辛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有只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大爷,我是三年级二班陶然的妈妈,孩子还没出来,我能进去看看吗?”她抓住传达室的大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发颤。
大爷见她急得脸色发白,赶紧拿起内线电话:“张老师吗?三年级二班的陶然还在学校吗?他妈妈来接了……”
挂了电话,大爷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张老师说去看看,你先在这儿等会儿。”
可田辛茹哪坐得住?她沿着走廊快步往里走,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刚拐过楼梯口,就听见厕所方向传来隐约的争执声,夹杂着孩子的叫骂。
“你爸是警察了不起啊?我爸妈说了,他马上就要被抓起来了!”
“就是!你妈还是个黑心的护士,害死人了!”
“打他!有本事让你爸来抓我们啊!”
田辛茹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厕所,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发抖——三个比陶然高半个头的男孩正围着他,一个抓着他的胳膊,一个抬脚往他腿上踹,还有一个攥着拳头往他脸上抡。
陶然被按在墙角,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
但他没有哭,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趁抓着他胳膊的男孩松手的瞬间,猛地弯腰挣脱,抬脚踹向对方的膝盖,又转身一拳打在另一个男孩的肚子上。
“小然!”田辛茹失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