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推着季洁的胳膊走进来,后者怀里抱着熟睡的小苹果,小家伙的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安稳的事。
“媳妇,又到咱们俩搭档的时候了。”杨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莫名的安定感。
徐坤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杨震脸上,嗤笑一声:“你就是那个京市来的警察?坏了我好事的那个。”
“好事?”杨震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贩毒、拐卖人口,把人命当筹码,这也配叫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去,“你是政法委书记,该比谁都清楚,华夏缉毒警每年牺牲多少人。
他们的坟头草,还没长起来,你就敢把手伸进这泥潭里——你怎么敢?
你如此践踏法律,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衣服吗?”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到小苹果的呼吸声。
徐坤脸上的嘲讽僵了僵,随即又换上副无赖相:“法律?在南京这地界,老子就是法!”
他猛地前倾身体,手铐在铁椅扶手上撞出刺耳的响,“你能调动特种部队又怎样?几十个人罢了。
我告诉你杨震,今天不放我,就等着给那些泥腿子收尸吧!”
季洁怀里的小苹果被惊醒,瘪了瘪嘴要哭,她赶紧轻轻拍着,低声哼唱着儿歌。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她的紧张,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
杨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死死锁住徐坤的眼睛。
对方眼里的狠戾不似作伪,显然是留了后手。
“还有什么招?”他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放了我。”徐坤笑得阴鸷,“不然,那些无辜百姓的命,就记在你头上。”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无论杨震和季洁怎么审,徐坤都只是重复那几句威胁,要么就闭目养神,嘴角挂着笃定的笑。
季洁注意到,他每次瞟向墙上时钟的眼神,都带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媳妇,累了,出去歇歇。”杨震起身,替季洁理了理被小苹果抓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脸颊,带着点安抚的暖意。
走出审讯室,季洁才松了口气,怀里的小苹果又睡着了。
“他说的是真的。”她低声道,声音发颤,“我能看出来,他不是在唬人。”
杨震望着审讯室门上的小窗,徐坤正背对着他们站着,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
“我去找关队,查他最近的行程,尤其是这三天的。”他握住季洁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别怕,有我在。”
季然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夹克在走廊灯光下划出利落的线条。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徐坤的后手,会是针对这些被解救的家属吗?
走廊尽头,杨震的脚步很快,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
他知道,徐坤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牵着几条人命。
但他攥紧的拳头里,除了焦急,还有一丝笃定——无论对方藏了什么招,他都必须接住,为了季洁,为了那些还在等着回家的人。
审讯室里,徐坤听到脚步声远去,终于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咧嘴笑了,笑得像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狼。
墙上的时钟,秒针正一步步走向他设定的终点。
鸿金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擦得能映出人影。
迟先金背对着门口站着,指尖夹着支雪茄,烟雾在他身后缭绕成一片模糊的灰。
陶非带着王勇和孟佳走进来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迟总,好久不见。”陶非的声音平稳,右手却在身侧悄悄握紧了拘传令,纸张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他扫过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那上面空着,迟先金的姿态显然是故意的——用背影彰显掌控感。
小何在门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陶支稍等,迟董这就……”
“不用等了。”迟先金缓缓转过身,雪茄的火光明灭间,映出他眼底的算计,“陶支亲自上门,想必是带了‘好消息’?”
陶非没废话,将拘传令拍在办公桌上,纸张与红木桌面碰撞的脆响,划破了虚伪的平静:“迟先金,你涉嫌贩毒、贿赂、拐卖人口、非法买卖枪支,跟我们走一趟。”
王勇往前半步,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孟佳则拿出笔录本,笔尖悬在纸面,随时准备记录。
三人呈三角站位,将迟先金隐隐围在中间,是六组抓人时的标准架势。
迟先金却笑了,慢条斯理地将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啦的声响:“陶支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证据链比你这办公室的地基还稳。”陶非盯着他的眼睛,“现在配合,算你主动归案。”
“配合?”迟先金俯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的姿态带着压迫感,“陶支,你是不是忘了点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你儿子陶然,此刻正在我这做客。”
陶非的瞳孔猛地收缩,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迟先金,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可那嘴角的弧度,分明是胜券在握的残忍。
“迟先金,别跟我来这套。”他的声音发紧,却仍强撑着镇定,“小然在学校补课,老师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