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华庭小区门口,田铮正替季然拉开车门,指尖刚触到她的外套,手机就“嗡”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眉头瞬间拧紧——是丁箭。
田铮神情紧绷,挂了电话以后!
“有任务了?”季然仰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刚才拍卖会上的轻松还萦绕在眉梢。
田铮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带着点仓促的温度:“嗯,紧急任务。”
他拉开车门,声音沉了些,“然然,车我得开走,你自己回去,行吗?”
季然的笑容淡了些,却没多问,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有危险吗?”
“特种兵的任务,哪有没危险的。”田铮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但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田铮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快得像错觉的吻,“回去锁好门,等我消息。”
越野车引擎轰鸣着冲出去时,季然还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屠宰场外围,警车的灯光刺破暮色,却刻意停在百米外,没敢靠得太近。
郑一民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伞下,手里的喇叭被风吹得有点颤。
陶非就站在他身边,外套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汗湿的衬衫,手指死死抠着,指节泛白。
“郑局,田铮到了。”丁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郑一民回头,就见田铮从越野车上跳下来,战术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情况?”田铮单刀直入,接过丁箭递来的地形图。
“两个绑匪,持有制式手枪,躲在屠宰场西侧的冷库控制室。”丁箭指着图上的红点,“陶然被绑在里面,位置靠窗,但绑匪一直贴着墙,视野盲区太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试过喊话,没反应。”
田铮的指尖点在“冷库控制室”几个字上:“这地方有通风管道吗?”
“有,但直径太小,只能过小孩。”丁箭摇头,“强攻风险太大,陶然就在门口,一旦交火……”
话没说完,就被陶非沙哑的声音打断:“我去跟他们谈!”
他猛地往前冲,被郑一民一把拉住。
“你去干什么?送人头吗?”郑一民的声音带着火气,却难掩担忧,“你现在进去,只会让他们更嚣张!”
陶非的肩膀垮了下来,眼圈泛红:“可小然在里面……”
“我知道!”郑一民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很重,带着安抚的意味,“但你是警察,得稳住!”
他拿起喇叭,深吸一口气,朝着屠宰场的方向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市局郑一民!”喇叭的电流声混着风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钱,车,我们都可以谈!
但必须保证孩子安全!只要孩子没事,一切都好商量!”
喊完,他侧耳听着,只有风声穿过破败厂房的呜咽,没任何回应。
田铮已经猫着腰摸到了东侧的水塔下,这里地势高,能俯瞰整个屠宰场。
他架起狙击枪,瞄准镜里清晰地看到冷库控制室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丁箭,西侧集装箱后面有视野吗?”田铮对着喉麦低语。
“正在找。”丁箭的声音带着喘息,“西侧有个废弃的磅秤,高度够,但距离有点远,大约一百五十米。”
“我在东侧水塔,距离一百二十米。”田铮调整着呼吸,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卡在铁门把手上,“等绑匪露头,我们得同时开火。”
“收到。”
郑一民又喊了一遍,依旧石沉大海。
陶非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能想象到小然在里面的样子——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害怕?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
“郑局,有动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田铮的声音。
郑一民立刻举起望远镜——冷库控制室的门开了条缝,一个戴着面罩的脑袋探了出来,手里的枪指着外面,警惕地扫视四周。
“东侧目标出现,距离一百二,风速三级。”田铮的声音稳得像块石头。
“西侧视野受阻,等他转身。”丁箭的声音带着紧绷。
那绑匪探了半分钟,又缩了回去,铁门“吱呀”一声关上。
陶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郑一民放下望远镜,对着喉麦道:“田铮,丁箭,等下我再喊一次,引他们出来。
记住,优先保证人质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喇叭,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里面的人!我知道你们在听!
孩子是无辜的!你们要是伤了他,神仙也保不住你们!
但你们要是放了孩子,我可以向法院求情,算你们自首!”
这次,铁门里终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隔着老远,听得不太真切,却足够让所有人的心揪紧——
“放了迟先金!不然……十分钟后,给这小兔崽子收尸!”
屠宰场的风卷着碎木屑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陶非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视线都有些发直。
刚才绑匪的嘶吼像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如果不是周志斌从旁边伸手扶了一把,他恐怕真的要顺着警车滑下去——腿早就软得像棉花。
“郑局……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手死死抓着警车的车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金属的冰冷都透不进那层僵硬。
郑一民举着喇叭,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知道陶非想说什么——迟先金是犯罪分子,放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打水漂。
可里面是陶然,是个才十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