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铮的指尖摸到腰间的手枪,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两个目标,距离五米,角度刁钻,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伤到孩子。
他屏住呼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群咆哮的野兽。
“妈的!又来增援了?”门口的绑匪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回头张望。
就是现在!
田铮猛地踹开通风口的铁栅,身体像猎豹般窜出,落地时一个翻滚避开视线死角。
身后的绑匪刚反应过来要转身,他已经欺近身前,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肘狠狠砸在对方咽喉。
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绑匪的惨叫卡在喉咙里,枪“哐当”掉在地上。
“老三!”门口的绑匪惊怒交加,猛地转身举枪。
田铮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顺势将被制服的绑匪往身前一拉,同时侧身翻滚,避开枪口的瞬间,右手已经拔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砰!”
枪声在密闭的控制室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正中那绑匪的眉心,血花溅在身后的铁墙上,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圆睁着。
被制服的绑匪,还在挣扎,田铮反手一拳砸在他后脑勺,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快得像一场幻觉。
田铮喘着气,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上前两步,蹲在陶然面前,动作利落的解开绳子。
尼龙绳勒得陶然手腕通红,渗着血丝。
“叔叔……你是来救我的吗?”陶然的声音有点哑,却没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爸爸在外面吗?他们想用我要挟爸爸,我没怕。”
田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喉咙发紧。
他伸手擦掉陶然脸上的灰,声音难得地放柔:“嗯,你爸爸在外面。
没事了。”
“太好了。”陶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眼圈却红了,“我就知道爸爸会来的。”
控制室的铁门被猛地撞开,陶非冲在最前面,枪还举着,看到里面的情景,突然就僵住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陶然身上时,那股紧绷的弦骤然断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小然……”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步冲过去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爸爸,我没事。”陶然伸出小手,笨拙地擦着他脸上的泪,“你看,我没给你丢脸。”
“不丢脸……不丢脸……”陶非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没皱过眉的硬汉,此刻抱着儿子,哭得像个孩子。
郑一民站在门口,悄悄别过脸,用袖口蹭了蹭眼角。
田铮走过去,将枪递给身旁的警员,动作间,衣服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田队,谢谢你。”陶非终于平复些,抱着陶然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全是后怕和感激。
田铮摇摇头,看着陶然被父亲护在怀里的样子,嘴角难得地勾起一点弧度:“陶支客气了,都是分内事。”
警笛声还在外面回荡,却不再刺耳。
控制室里的血腥味渐渐被涌进来的夜风冲淡,陶然趴在父亲肩头,偷偷看着田铮,小声说:“叔叔,你好厉害。”
田铮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对着喉麦道:“郑局,现场清理完毕,可以撤了。”
夜色里,警车的灯光像一串温暖的星子,照亮了回家的路。
陶非抱着陶然的手很紧,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而田铮走在最后,黑色的作战服,只留下挺拔的背影,像一道沉默的光。
屠宰场的空地上,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脚踝。
周志斌攥着方向盘的手终于松开,指节上的白印慢慢消退。
他看着六组的人抬着盖着白布的担架从里面走出来,白布下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不可能……”迟先金突然在后排嘶吼起来,手铐在铁栏杆上撞出刺耳的响,“他们是我花三百万从金三角请的雇佣兵!
枪不离手,怎么可能死?”
他像疯了一样挣扎,额头青筋暴起,昂贵的西装被扯得歪歪扭扭。
郑一民和陶非并肩走出来,陶然被陶非紧紧抱在怀里,小家伙的脑袋靠在父亲肩上,已经睡着了。
郑一民瞥了眼警车后座的迟先金,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告诉我!是谁杀了他们?”迟先金隔着车窗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是你们耍了手段对不对?”
田铮跟在后面,刚摘下沾着灰尘的作战手套,闻言脚步顿了顿。
他走到车窗前,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点点血渍,和晚宴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田家公子判若两人。
迟先金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是你?田景琛的儿子?”
他终于明白过来,那日在晚宴上只当对方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却没料到这一身杀伐气是藏不住的,“难怪……难怪那两个废物会死,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与你无关。”田铮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放着正道不走,偏要做伤天害理的勾当,还用孩子当筹码——你输得不冤。”
“正道?”迟先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父亲白手起家?
那是他运气好!我呢?我在底层爬的时候,谁给过我机会?
捞偏门怎么了?我给京市纳税的时候,你们在哪?”
他突然看向郑一民,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郑局,我给你钱,够你退休金的十倍!
放我一马,我马上卷钱走人,永远不回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