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翻着本子,突然抬头看田铮,眼里带着狡黠的笑,“田队长,你这心眼够多的啊。
是不是想让我看见这些花,就天天想着你?”
她点了点阳台的小乌龟、墙上的合影,还有桌上他昨天买的马克杯,“这屋里到处都是你的痕迹,够心机的。”
田铮也不藏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自己都不知道。
不多留点念想,万一你忘了我呢?”
季然转过身,捧住他的脸,眼神亮得像星:“不会。”
她一字一顿地说,“这辈子都不会忘。
你在我心里,早就扎了根。”
顿了顿,她故意板起脸,“不过说好,这房子是我的,你留下这么多东西,得付房费。”
“行啊。”田铮笑着,吻落在她的眉心,“把我的命、我的人、我的心,都给你当房费,够不够?”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田铮握着小铲子填土,季然拿着喷壶浇水,水珠溅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那些小小的种子躺在土里,像藏着无数个等待的日子——等下一次花开,等下一次重逢,等一个不用再分别的明天。
“你看。”季然指着刚浇完水的花盆,“它们会发芽的吧?”
“会的。”田铮看着她眼里的光,像看见了漫山遍野的花,“我们都会等到的。”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厨房的瓷砖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田辛茹把最后一个煎蛋盛进盘子,煎得金黄的边缘微微卷起,还冒着热气。
陶非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翻着一份杂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老陶。”田辛茹解下围裙,声音放得很轻,“我今天去医院交辞职报告,小然……”
她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眼,门还关着,“我不太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家里,带去医院又怕乱糟糟的。”
陶非抬眼,合上简报:“我带他去队里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别勉强。”
田辛茹笑了笑,转身走向卧室。
门把刚拧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陶然蜷缩在被子里,小脸埋在枕头里,睫毛长长的,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被子:“小然,醒了吗?”
陶然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刺猬:“妈妈?”
“今天妈妈要去医院办点事。”田辛茹坐在床边,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愿意跟爸爸去六组待一会儿吗?
等妈妈忙完就去接你。”
“去爸爸工作的地方?”陶然的眼睛瞬间亮了,困意一扫而空,“就是有好多叔叔阿姨抓坏人的地方?”
“对呀。”田辛茹被他逗笑,“但你要乖乖的,不能打扰叔叔阿姨们工作,知道吗?”
“我保证!”陶然举起小手,一本正经地敬礼,“我就坐在爸爸旁边,不说话!”
田辛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快起来吃早饭,别耽误爸爸上班。”
“好!”陶然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穿衣服,小胳膊小腿在睡衣里钻来钻去,叠被子时还特意把边角捋得整整齐齐——那是跟陶非学的。
等他冲进卫生间洗漱时,田辛茹走到厨房,对陶非说:“他乐意去,眼睛都放光了。”
陶非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端起碗喝了口粥:“这小子,天天念叨着想去队里,这次也算是圆他一个梦。”
话音刚落,陶然就从卫生间跑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喊:“爸爸!吃完早饭就走吗?”
“先把牙膏沫漱干净。”陶非板起脸,眼底却藏着笑意。
早餐桌上,陶然吃得飞快,两碗小米粥呼噜呼噜下肚,煎蛋也啃得干干净净,嘴角还沾着点蛋黄。
陶非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怕迟到!”陶然咽下最后一口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爸爸,你快换衣服呀!”
陶非换好便服出来时,陶然已经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站在玄关等了,书包里装着他的奥特曼卡片和画笔——说是要把六组的样子画下来,“爸爸,我准备好了!”
“走吧。”陶非揉了揉他的头发,开门时特意回头看了眼田辛茹,“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田辛茹挥挥手,看着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收拾餐桌。
碗碟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屋里回荡,田辛茹看着陶然没吃完的半块馒头,突然笑了。
这孩子,平时在家吃饭磨磨蹭蹭,一听说要去六组,倒比谁都积极。
她把碗放进水槽,水流哗哗地响,心里却踏实得很——老陶虽然忙,对孩子却细心,小然跟着他,准没问题。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田辛茹擦干手,拿起沙发上的包。
辞职报告就放在包里,薄薄的几页纸,却像压着千斤重。
但一想到家里等着她的父子俩,她的脚步就轻快了些。
日子总要往前过,有他们在,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
锦绣华庭的阳台上还飘着泥土的腥气,季然看着田铮手上沾着的泥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虎口处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印记。
“行了,种子都种好了。”她抽了张湿巾递过去,“剩下的就看它们争不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