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只是能护着自己的妻主(1 / 1)

那变化快如电火,却被徐泽希精准捕获。他看见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把某种真相咽回胃里,再开口时,唇角已挂上惯常的、温驯却疏离的笑:殿下说笑了,晓晓自然是在卧室安睡。需要我唤她起来,与殿下问安?

谎言。

徐泽希的指尖在桌面轻叩,一声,两声。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隐瞒军情时,也是这般滴水不漏。

可为什么?

周渊宇与林晓尚未正式结契,即便她深夜外出,他也无义务遮掩。

除非——

除非连周渊宇自己,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发错了。徐泽希忽然开口,紫眸垂落,像收起一柄未出鞘的剑,本想询问明日议会的事,误触了通讯。周大师早些休息。

光屏暗下去的瞬间,他看见周渊宇唇角那抹笑僵了半分,像面具裂了一道细缝。

桃花溪庄园。

周渊宇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指节在檀木扶手上收紧,又缓缓松开。

徐泽希最后那个眼神——探究的、了然的、带着储君特有的悲悯——像一根刺,浅浅扎在他心口。

他起身,走向窗边,帝都的方向正泛着一层污浊的、永不熄灭的光。

发错了?他低喃,声音散在夜风里,带着自嘲的涩,殿下,您从来……不会发错。

可他没有追。

没有去唤醒白诺,没有启动定位晶丝的紧急追踪。

只是站在窗前,像一尊被夜色浇铸的像,等着某个不知归期的人,自己走回这扇门下。

而此刻,地下黑市的缝隙里,林晓正抠着那块螺栓,数自己的心跳。

三个雄性,各自守着一盏灯,却照不进同一处黑暗。

缝隙里的空气带着铁锈与霉菌的腥甜,林晓数到第三百下心跳时,指尖终于触到一块松动的栅板。

她屏息,用肩骨抵住,一寸一寸往上顶——金属与混凝土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却在地面的喧嚣里碎成无声。

栅板外是黑市边缘的排污渠,腐臭的浅水没过脚踝,她却像踩进温泉般长舒一口气。

斗篷早已破烂不堪,她索性扯下狐面具塞进暗袋,只余绯红内衬裹住身形,在幽暗的管道里化作一道游鱼般的影。

系统在她识海里亮起微光:【出口扫描完成,左前方二百米,通风井连接地面废弃钟楼。】

林晓在心底否决,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走右边,去货运轨道。

【警告:货运轨道有武装巡逻。】

所以才安全,她扯了扯嘴角,他们想不到一个雌性敢往刀口上撞。

——这是周渊宇教她的,在某个深夜的书房里,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拆解一枚微型炸弹时,唇瓣擦过她耳廓留下的余温: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傲慢的盲点。

她没回头,没犹豫,赤足踩进冰冷的轨道积水里。

而此刻,黑市中央控制室。

徐泽川的银发在蓝光屏前泛着无机质的冷,他盯着十六个监控画面,每一个出口都被他的私兵把守成铁桶——A区闸门,两个B级兽人;B区货运站,三个A级;C区通风系统,甚至布了热感应网。

殿下,下属的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所有出口,都没有。

徐泽川微笑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三秒后,那弧度才缓缓坍落,在眉宇间砸出一道深壑。

再说一遍。

那个雌性……消失了。

控制室的气压骤然降低,下属感觉后颈的汗毛正在一根根竖立。

二皇子殿下从不发怒,他只会笑,笑得越温柔,割喉的刀就越快。

可此刻,徐泽川没有笑,也没有怒,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绯红斗篷最后消失的角落——管道夹缝,三角死角,一个连成年雄性都无法蜷缩通过的缝隙。

封锁解除,他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让兄弟们撤。

殿下?

她不在里面了,徐泽川起身,银发扫过肩头,像一匹收拢爪牙的狼,再搜下去,只会惊动治安署的那些鬣狗。

他走向门口,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重新丈量什么。

下属战战兢兢跟在后头,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笑。

有意思……皇兄看上的,原来不是金丝雀。

货运轨道的尽头,林晓正攀着生锈的梯架往上爬。

指尖被铁锈割破,血珠渗出来,又被她用袖口胡乱抹去。

出口处有月光漏下来,像一块被谁遗落的银锭。

她在跃出地面的瞬间,听见鱼鱼这个系统在识海里发出轻微的:【能量耗尽,休眠倒计时:三小时。】

够用了,她喘着气,靠在废弃钟楼的阴影里,仰头看帝都永不熄灭的霓虹,回家……够用了。

而地下三千尺,徐泽川正站在那道缝隙前,亲自丈量它的宽度。

他的肩骨比那入口宽出整整两寸,即便卸掉铠甲,也无法想象一个雌性如何从中脱身。

不是缩骨,他低声自语,指尖抚过管道内壁新鲜的刮痕,是空间跳跃……或者,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隐匿技术。

下属在身后欲言又止:殿下,还要追查吗?

徐泽川摇头,银发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想起皇兄书房里那张照片——林晓·艾登尔,站在桃花溪庄园的蔷薇架下,笑得像朵无害的花。

此刻那笑容在他脑海里碎裂,重组,拼成另一副模样:一个能在他的天罗地网里蒸发成雾的幽灵。

不查了,他直起身,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松弛,回去告诉皇兄,他的……准伴侣,比他想象的更值得。

下属茫然抬头,看见二皇子殿下眼底那层惯常的玩世不恭正在褪去,露出底下罕见的、近乎温柔的郑重。

哥哥太累了,徐泽川转身,银发在气流里扬起,像一面宣告休战的旗,从小到大,他要把两个字刻进骨血,连呼吸都要算计分寸。如果将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如果将来有人能替他分担哪怕一寸风雨,让他也能像寻常雄性那样,只是……只是护着自己的妻主,而不是整个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