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相府。
萧何正伏案批阅公文,手中的毛笔忽然一顿——案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无风自动。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可萧何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他喃喃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来人!”
门外值守的亲卫快步走进:“相国有何吩咐?”
萧何盯着城外漆黑的天际,一字一顿:“传令斥候,向南搜索五十里。发现乾军踪迹,立刻回报!”
亲卫一愣:“相国,乾军不是被瘟疫挡在北面吗?怎么会……”
“让你去你就去!”萧何厉声道。
“诺!”
亲卫转身冲出府衙。
萧何站在窗前,双手撑着窗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是没有准备。
这半个月来,他日夜不休地加固城防、训练士卒、储备粮草。
北门和东门的城墙加高了三尺,城外的护城河挖深了一丈,城头上的滚木礌石堆得满满当当。
可他的对手,是孙武。
那个在卧虎原一战歼灭大汉二十万主力的孙武,那个用兵如神、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孙武。
萧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半日后,府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浑身是泥,满脸惊恐:“相国!乾军……乾军从南面来了!距离长安不到三十里!”
萧何脸色骤变。
“什么?!南面?他们怎么从南面来的?瘟疫呢?子午谷呢?”
斥候喘着粗气:“相国,乾军走的是子午道!他们绕过了北面的疫区,从子午谷杀出来了!大军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至少……至少十万人!”
萧何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案几。
十万人。
走子午道。
绕过了瘟疫。
孙武……孙武他疯了?!
那条路连当地猎户都不敢走,他带着十万大军硬生生蹚过来了?!
“相国!”李息大步冲进来,满脸焦急,“斥候来报,乾军从南面杀来了!咱们怎么办?”
萧何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子午谷,脑子里飞速运转。
孙武竟然如此冒险,他为什么如此急着拿下长安?
因为……他想在高祖光武两位陛下从蜀中调兵之前,彻底平定关中!
想通之后,萧何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李息,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传令,召集所有将领,立刻来府衙议事!”
“诺!”
一刻钟后,府衙大堂。
烛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十几个将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铁青。乾军从南面杀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军。
萧何站在主位前,扫视众人,缓缓开口:“诸位,探马来报,孙武率十万大军从子午道杀出,距离长安不到三十里。”
大堂内一片死寂。
李息咬牙道:“相国,咱们南面的城防还没完工,守军也只有三千老弱。乾军从南面来,咱们……”
“本相知道。”萧何抬手打断他,“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兵力,全部调往南门。”
一个老将忍不住道:“相国,那北门和东门呢?万一乾军分兵……”
“他不会。”萧何斩钉截铁,“孙武此人,用兵讲究集中优势兵力,一击必杀。他不会分兵,只会集中全力猛攻一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长安南门:“南门,就是他的目标。因为南门城墙最低,护城河最窄,城防工事最不完善。而且,南门外地形开阔,最利于大军展开。”
众将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萧何转身,看向李息:“李将军,城内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李息想了想:“相国,咱们囤积的粮草,足够大军吃喝一年。”
“一年……”萧何喃喃道,眼中闪过精光,“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诸位,本相知道你们怕。十万乾军精锐,换了谁都得怕。但本相告诉你们,这一仗,咱们不求胜,只求拖!”
“拖住孙武,拖到他粮草耗尽,拖到高祖光武两位陛下,从蜀中调兵来援,拖到大汉缓过这口气来!”
“长安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咱们有五万守军,加上城内的民壮,能上城墙的至少七万人。孙武想拿下长安,没那么容易!”
众将听完,士气稍稍提振。
李息第一个站出来:“相国,末将愿守南门!乾军要从南门来,末将就在南门等着他们!”
其余将领也纷纷请战。
萧何点头:“好!传本相令,从今日起,全军进入临战状态。所有城门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城头上的守军,三班轮换,昼夜不停。城内的民壮,全部编入预备队,随时准备上城墙。”
“诺!”
命令传下,整座长安城瞬间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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