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暗流再起(1 / 1)

凤起九州 问舟知意 1717 字 12小时前

方家案结案后第七天,京城终于换了新的谈资。

茶楼里不再聊方远山了,改聊新来的杂耍班子。命妇圈的帖子从“方家那位真可惜”变成了“你家端午的绣活送没送”。七天而已,一个户部尚书的起落就被更热闹的事盖了过去。

沈明珠不意外。京城的记忆一向短。

但韩家的记忆不短。

——

秦嬷嬷是傍晚查死信箱的。

“动了。”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蜡封纸包,比上次厚了一圈。

翠竹正在给沈明珠磨墨,闻言手一顿:“又动了?这都第几回了?”

“第四回。”秦嬷嬷把纸包搁在桌上,“封口完好,韩家那边的人还没来取。”

沈明珠拿起纸包,用细针沿着蜡封边缘挑开。动作很慢,不破坏原来的痕迹。

里面是刘忠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小楷,像个刚学写字的孩子拿大人的笔硬描出来的。但内容清楚。

三条。

第一条:“沈家近日无客来访。沈夫人闭门不出。翠竹去城北买过两次书。”

翠竹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鼻子皱了皱:“我去买书也要写?这人真闲。”

“你要是买的真是书,他写了也白写。”秦嬷嬷淡淡道。

翠竹一愣,嘴巴闭上了。

第二条:“沈夫人在整理府中旧账,翻出几册去年开支。”

也是废话。林氏每年这时候都结上半年的账,满京城的当家主母都这样。

第三条让沈明珠的目光停住了。

“赵府赵蕊于五月十九来将军府拜访,与大姑娘在花厅密谈约半个时辰。赵蕊走时面色凝重。另闻韩大公子近日在兵部调取赵怀安任职档案,疑有后手。”

沈明珠把纸看了两遍,然后慢慢放下。

不是盯沈明珠——是盯赵蕊和沈明珠之间的往来。再加上韩宏道调取赵怀安的档案——方向很清楚了。

韩家下一个目标:赵家。

先剪枝叶,再砍主干。方家是第一刀,赵家是第二刀。等沈家身边的人被一个一个拔掉,孤立无援的时候——沈家自己就是第三刀。

她把纸折回原样,重新封好蜡口,递给秦嬷嬷。

“放回去。让韩家照常取走。前两条是废话,第三条——他们想知道沈家和赵家有多近。随他们查。赵蕊来将军府走动从来不是秘密。”

秦嬷嬷接过纸包,没走。

“姑娘,刘忠最近的路线也变了。”

“怎么变的?”

“不翻账册了。开始在府里各处走动。三天之内经过正房院门口四次,每次都放慢脚步朝里面看一眼。昨天傍晚在正房后窗的甬道里站了一盏茶。那条甬道正对着太太后窗,太太午后常在窗下做针线,窗纸半开着,说话的声音从那边能听得见。”

沈明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在盯母亲。”

以前刘忠的任务是抄账册、记动向。现在变了——韩家要他看人了。一个丈夫在北境的女人,独自撑着将军府——韩家要找她的弱点。

最省力的手段,永远是流言。

不过这件事她只想了一圈就压下去了。现在不是动刘忠的时候。但林氏身边要加人。

“嬷嬷,让王婶去正房后面那条甬道守着。”

“名义呢?”

“看菜园。”

翠竹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条甬道旁边有菜园吗?”

秦嬷嬷看了她一眼:“明天就有了。”

翠竹把脑袋缩了回去。

秦嬷嬷拿着纸包走了。翠竹在旁边默默磨了一会儿墨,小声嘀咕:“嬷嬷说明天就有,那明天还真得种一片出来。这算什么?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菜园子。”

“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帮王婶种。”

翠竹立刻不嘀咕了。

——

两天后,松涛阁来了消息。

赵掌柜的字迹,转述顾北辰的原话。

“韩宏道近日密会两名御史。方向:赵怀安任兵部侍郎期间,与北狄商人私下往来、暗通款曲。弹劾折子最迟五日内递上去。”

又是这个路数。

方家案用“贪墨”,赵家案用“通敌”。帽子不同,手法一样——先扣帽子,再造证据,最后在韩家控制的衙门里定罪。

但赵怀安不是方远山。方远山是清高的文人,被人构陷时只会据理力争。赵怀安是武将出身,在兵部管了十几年军饷军需,什么泥地里没打过滚。他不会坐着等人来割。

问题是——赵怀安知不知道韩家要动手?

前世他不知道。弹劾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兵部核算北境下一季的军饷,传话的人跑进来,他以为是军饷的事。看完弹劾折子的抄本,愣了半晌,拍了桌子。

但拍桌子没用。韩家的证据从哪来的,他根本来不及查,就被停了职。那一世赵家多撑了两个月,最后还是跟方家走了同一条路——赵怀安被贬去了岭南,跟方远山一前一后踏上同一条官道。

这一世不会再这样了。

沈明珠把纸条烧了,提笔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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