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通跪在济公身旁,颤抖的手指探向师父的鼻息,触手处一片冰凉。他那张络腮胡子覆盖的粗犷脸庞瞬间扭曲,双目赤红如血,猛地抬头瞪向法洪,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我师父死了!谁干的?!
这一声怒吼震得莲花堂内的烛火齐齐摇曳,墙角的蛛网簌簌落下灰尘。法洪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但随即挺起胸膛,强作镇定道:陆贤弟莫急,我这宝贝只治人不伤人,他不过是昏过去了……
放屁!陆通霍然起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法洪的僧袍领口,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我师父神通广大,怎么会死在你这破镜子里?!你们谁害的,谁得给抵偿!要不,可不行!
法洪双脚悬空,那张花面般的凶恶脸庞涨得紫红,双手拼命掰扯陆通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法缘、法静、法空三人见状,纷纷拔出兵刃,将陆通团团围住。
陆通!你疯了不成!法缘厉喝,快放下我师兄!
放下?陆通狞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我师父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整个莲花坞陪葬!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通报:报——!慈云观赤发灵官邵华风,同前殿真人长乐天,前来拜见!
法洪如蒙大赦,挣扎着喊道:陆……陆贤弟……有客到……先放下我……
陆通冷哼一声,将法洪重重掼在地上,转身抱起济公的,大步流星地往后堂走去:我去找棺材装殓师父,你们谁害的,谁得抵偿!这话我撂在这儿!
法洪捂着被勒出紫痕的脖子,咳嗽半晌才缓过气来。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金箍,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随即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率众迎出门去。
山门前,两道身影迎风而立。为首一人红发红须,面如重枣,正是赤发灵官邵华风。他身旁站着个白面长须的老道,身穿杏黄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中却透着一股子邪气,便是前殿真人长乐天。
邵大哥!法洪上前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一向可好?
邵华风苦笑一声,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仿佛数日未眠:贤弟了不得了,我乃两世为人,几乎你我见不着了。
法洪一愣:这话怎讲?
此时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把慈云观也没了!邵华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只因我派人采取婴胎紫河车,在江阴县破的案。有一个济颠和尚,先拿了我手下玉面狐狸崔玉,又拿了鬼头刀郑天寿,解到常州府。这厮使八卦山坎离真人鲁修其诓去我的子午混元钵,然后勾串常州府官兵,把我慈云观查抄入官!
他说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要到灵隐寺去报仇,没想到济颠和尚早在灵隐寺等着我。我回常州要劫牢反狱,他又追到常州府。此时闹得我无地可投,如同丧家之犬!
法洪听完,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邵大哥,那济颠和尚方才被我拿住了。
什么?!邵华风如遭雷击,随即狂喜,真的?
可不是!法洪得意地一挥手,他来无故帮黄云跟我做对,被我用子午三才神火坎离照胆镜将他治住。不信,你来看!
邵华风与长乐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他们跟着法洪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刚转过一道回廊,正撞见陆通扛着济公的往外走。
站住!邵华风一声厉喝,伸手便去拔腰间宝剑,这就是济颠?
陆通怒目而视,将济公护得更紧: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邵华风剑出半鞘,寒光映着他狰狞的面容,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法洪连忙拦住:兄长不可!我师父说过,不叫我害人。我的宝贝只许治人,不许伤人,你我是出家人,也不可杀害人命。
你别拦我!邵华风状若疯魔,我跟他仇深似海,非要他的命不可!
法洪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兄长听我一言!你要打算要他的命也可,但非得我念咒他才能活。我冲着兄长你,不叫他活就是了,你叫他落个全尸首就完了,何必脏了你的手?
邵华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也罢,便宜他了!
陆通趁机扛着济公快步离去,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邵华风望着那方向,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众人来到莲花堂落座,邵华风仍自愤愤不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法洪命人奉上茶来,试探着问道:兄长是从哪里来?
藏珍坞,邵华风抿了口茶,苦涩的滋味让他眉头紧皱,这个济颠和尚,实在把我追赶苦了。我在那里召集了五殿真人、八卦真人,还有一众绿林兄弟,打算东山再起。只是黑虎真人陆天霖那厮,在常州府被官兵拿住,不知死活。
法洪听完,却摇了摇头:兄长,我常听人说,你在慈云观发卖熏香蒙汗药,招集绿林贼人。你我已然出了家,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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